摊上这种儿子,还能怎么办?
“对了,等昌吃过饭,让他来见我。”
林领走任务,退下,刚到咸阳就无缝衔接,开始兢兢业业打工。
——
陈昌听完妈妈的灵感分享,先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
他觉得,老妈已经进化了。之前齐妫将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一直围着他打转。现在不一样了,齐妫沉迷工作无法自拔,她从中找到了新的成就感。
她已经连饭都顾不上细细品味,优雅地风卷残云,炫完就跑去工坊,只留下一句:“昌慢慢吃哦。”
接到林的通知时,陈昌与秦王的命令勉强能称得上心有灵犀,他正巧就在吃午饭。
陈昌的加餐是自由的,是不受拘束的,味道也变成如此。在房陵恰多了普通饭,陈昌已经不再在意口味这种东西了。吃啥不是吃,总之营养第一。
他也优雅地擦擦嘴,收拾好,去见爹。
吃饱饭,心情好,大脑会释放愉快的多巴胺信号。
陈昌保持着愉悦与放松,再一次见到了秦王。
赵政通过先前《报告》的了解,早对孩子的外表变化有所准备,细看之下,倒也没多少惊讶。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褪去白嫩,反而凸显了英气,好像又长高不少,看上去像普通人家十二三岁的孩子。还怪顺眼的。
赵政不拐弯抹角,说:“对于你在房陵的功劳,我认可了。接下来你想继续待在咸阳吗?”
这样问,就代表他有再放陈昌走的想法。
陈昌也给予坦诚:“我还是想要出去。”
在咸阳待着没意思,束缚得很。
“这次你想要去哪里?”
陈昌拱手,恭敬说:“在选择目的地之前,能否请您听我说一番话?”
赵政笑,道:“好啊。赵高,你也好好听着,将昌的话写下来。”
陈昌投了几分注意力在一旁的新面孔身上。
什么zhaogao,这哪个啊?不会吧不会吧?赵高这就粉墨登场了啊?
陈昌重理思绪,说:“我想请父王派人重修律法。”
嗯?
秦王本以为是小事,但这一来就是要掀桌子的大事:“……为什么?”
“为一扫它国后考虑。”
秦王大笑。
陈昌说:“各国各有其道,以现在的秦律规矩它国人,是将圆木塞入方升,不匹配不适配。以盘踞西侧时的律法治理统一它国后的国家,是落后的,是不周全的。
“秦律是商君敲定的强国框架,却不是极盛后维稳的途径。如果您现在心有天下,那为什么不考虑重造规则,对六国条例兼收并蓄,以求适应当下的,真正完全的秦律呢?”
修法是一件事,培养更多执行者是另一件事。但想现在全让祖龙同意,陈昌认为可行性不高,所以他只单列一件。
哪怕对于修法,陈昌今天也只是想提一嘴,让祖龙正视这一点。他并不对结果抱太多期望。
秦王声音不辩喜怒:“你为什么认为秦律会不再适用?秦人可用的,六国人怎么不可用?”
他们是什么要捧着的稀世珍宝吗?
陈昌答:“秦律不是不再适用,是已经不够适用了啊。父王,您难道就不清楚秦人畏法而不敬法吗?”
秦王道:“不畏法,便不守法。”
陈昌反驳:“畏是恐惧,敬是认可。以恐惧逼迫,不可能长久。只有得到真正的认可,秦律才会生生不息。”
秦王冷笑:“不长久的秦律也过了百年吗?那你认为什么才能叫长久?”
陈昌莽得一批,说:“能有百年,难道不是倚靠军功制吗?获得的比失去的更多,所以秦人愿意忍受。等到再无可得的那一天,秦人又会怎么选择呢?以您的目光,真的看不到不远方的结局吗?”
你非要等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再思考解决办法?
秦王不作回答,而是沉声说:“胆敢将此次谈话外传者,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