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朝自己脑袋指了指:“来,朝这儿打。”</p>
雨水冲刷她的手指,方才砸过原野无数次的指关节已经破皮了,血丝被冲成淡红的雨水滑落。</p>
这一幕着实诡异得叫人心底发寒,原小七顿时手脚都有些发软。</p>
曲雾轻蔑一笑,又转回头,一拳砸在了原野脸上。</p>
原小七眼底沁出泪来,混入雨中眨眼便消失不见。</p>
她闭上眼,再一次高高举起木棍,用力朝曲雾砸去——</p>
“是你先动手的!!!”</p>
啪——</p>
棍子挥过空气和雨水,砸在了一只白皙的手掌里。</p>
然后这根木棍被轻而易举地从原小七手里抽出去,丢到一旁,在雨地里滚出骨碌碌的声音。</p>
随后这只手又一转向,刚好截住曲雾为了打人而再度举起来的拳头。</p>
微热的掌心与已经被雨水泡得冰凉的小臂一撞,又是清脆的啪的一声——</p>
“我说了滚开!!!”</p>
曲雾转头就要把人甩开,却对上了一双帽檐下冰冷的眼。</p>
她的力道顿时卸了大半,整个人都像是从狂化状态里清醒过来,怔怔地呆在了原地。</p>
而那双眼睛已经瞥开了,看向地上还举着手臂挡着脸的原野。</p>
一言不发的,叶空把曲雾拽了起来。</p>
曲雾便也当真任由她拽着站起来,被乖乖甩到了她身后。</p>
叶空淋着雨,俯视着地上的原野,抬脚踢了踢他。</p>
原野这才缓缓放下手臂,就这么躺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叶空,即便有雨水不断落入他眼中,他也依旧定定的看着,遥远的看着。</p>
“你也和她一样,觉得我不配吗?”</p>
他语气平静,一点都听不出来是疑问句。</p>
“为什么?就因为我和我哥关系不够好?”</p>
叶空似感到无趣和厌倦,抬起头看了眼远处的雨幕:“你是不配。”</p>
她又垂眼去看原野,淡淡道:“但不是因为这个。”</p>
“那是因为什么?”</p>
“……”叶空嘴角翘了一下,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p>
“你忘了吗?你刚刚说了什么?”她蹲下来,看着原野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脸,“你问,你哥的一条命,难道还比不上我教你一场围棋——你在想什么?”</p>
她嘴角噙着笑,语气平淡:“你是不是觉得,哪怕我教你下围棋,算是你今天名扬棋坛的恩人和老师,可毕竟我害死了你哥哥,所以,这师恩也就抵消了——你是这么想的吧?”</p>
“……”原野没有说话,眼神里却分明写着‘难道不是吗?’</p>
叶空便讽刺的一笑:“你看,在你眼里,你哥的一条命,甚至是可以用来被抵消的东西呢。”</p>
“……”原野瞬间瞪大了眼睛。</p>
青肿之下,他的脸色迅速惨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