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露袖子怎么不要紧,却这一露袖子,麻秀英胳膊上的青和伤以及疤痕都露出来了,有新伤有旧伤,有新疤有旧疤,还有血印子。大妈婶子见了都瞪大了眼睛,又立刻露她的腿,见腿上也有青和新旧伤与疤痕,都一下子大眼瞪小眼的不说话了。麻秀英见了不由忍不住心一酸,吃气挨打的场面又涌到眼前,一下子控制不住,心酸的一下子两眼忍不住不由泪下,一下子不由忍不住委屈的抽嘘起来。
这时就听有人道:“她可能不会当媳妇,在婆家被女婿打的。”
有的道:“她从小就没有个娘了,没有人教着怎样做媳妇,不知道做媳妇疼女婿的道理,又怎么能不挨打呢?”
还有人道:“象这样不会做媳妇的女人打是轻的,打死了的也有。”
再有人道:“这样不会做媳妇的人还有脸回来回四日?死在外边再别回来算了,这样还不是回来丢人现眼?”
这时的那些大妈婶子也都吐着口水走了,并留下一句:“打的轻了,不会做媳妇就打死不多。”
麻秀英不由委屈的忍不住哭出了声,她的哭声尽管不大,可是大妈婶子的说话声让金为贵听的真切,由此,麻秀英的哭声尽管不大,却被正在喝酒喝得半醉不醉的女婿金为贵都听到了。金为贵听到哭声不要紧,一听到麻秀英哭声,自小打骂麻秀英打惯了打溜手了,见她今日回四日还敢哭,就酒也不喝了,慌忙跑过来揪住麻秀英的头发又打,边打边叫:“我再让你哭,疯你了,我让你爱哭,我今日让你哭个够,你今日大胆了,守着你爹你娘我也不怕照样打,我再让你哭,今日我让你哭个够,我,我,我让你哭,我······”
说着,边叫边往死里打起麻秀英来不罢休没个够。麻家的长辈都一齐酒也不喝了,一齐过来劝解。但金为贵人越劝他越来劲,越发疯了似的下手也越重,嘴也越骂骂咧咧更不停,那句难听他就骂那句。
麻原认为脸上无光,不知所措。而继母更觉着脸上没有了面子,心里一下子明白了麻秀英这个媳妇在金家湾当的不香,一下子看出了象金家这样教的儿子都没有教养,动手打人不分时候场合青红皂白的厉害主,以后还能让别人沾到什么光?就一下子变的拉下脸来对麻原道:“原来是这样没有教养的人?赶快让他们走,以后再别让他们回来丢人现眼,麻家门那有这样的女儿女婿。”
麻原被说的一下子气恼成怒的把麻秀英和金为贵推出了屋门,并大叫道:“从今以后,再不许你们回来,麻家门没有你们这样的女儿女婿。”
再任凭麻秀英被推出来跪着在天井里如何嚷求和如何解释,如何哭诉,再都没有用。后来麻秀英在天井里哭着跪着不走了,哭着倒下了。继母一怒之下,就找了一根擀面杖跑出来给麻原,让麻原把麻秀英连拖带打拖出了大门。随即,大门就关上了。
麻秀英看着被关上的娘家大门,坐在大门外,再也不想着起来了。她没想到今日回四日,是个这样的回四日,这样的结局,这一切都能怪到她的头上吗?上天有眼,怎么不睁开眼看看?她真的不会做媳妇吗?
于是,麻秀英尽管一边挨着女婿金为贵愤怒的暴打,自小被打惯了的麻秀英,此时再也不怕暴打了,此时心里的苦水,就如山洪暴发,一下子一瞬间倾泄而出。
有七绝诉说麻秀英当时所受的苦难:
自小天灾离故乡,六岁落难童养媳。
幼小失去爹娘爱,身落异乡谁心疼。
婆婆不当人媳看,女婿更是无冷暖。
幼小心灵遭磨难,弱小身心受摧残。
浑身伤痕累累言,如何不能说悲惨。
跟着爹爹去讨饭,来到墨城金家湾。
婆婆要把幼女留,大龄女婿幼小媳。
两升豆子爹爹离,流泪童女哭哀哀。
受尽打骂惧有声,不敢哭来泪泉涌。
从此幼女进狼窝,童女面对一窝狼。
做活泪滢太阳出,太阳西落月又出。
那日做活不半夜,那日起来是天明。
人小手小没做完,啥时做完啥时停。
婆婆看活不满意,婆婆打来女婿打。 挨打不准哭有声,一天忍饿不给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