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宛丘看了一眼吴钦,冲他做了一个鬼脸,她似乎很高兴别人这么说。
“哎,你们吃饭了没有,那边的川菜馆就是我开的,味道不错的,尝一尝老家饭。”四川男子又开口了。
黄宛丘说:“好啊!早就想吃回锅肉了。”
吴钦问四川人:“难怪你对这里情况很熟悉,来西藏有些年头了吧?”
“八年了。”四川人的脸上写着骄傲的神情,一个外地人在西藏边境小县能呆八年,这样的人可不多见。
“好了,你们看戏吧,我去做生意了,要吃饭就过来,我给老乡打折。”
吴钦看着这个矮个子中年人跳下石条,向他的店铺走去。吴钦的脑子里还是那个藏文字符:“萨嘎达瓦”。
“走吧,钦哥哥,这藏戏我们也不懂。”黄宛丘跳下石条凳。
吴钦向广场的人群里看了看,这时,唱戏的人物已经变了,刚才两个人,现在是三个人,一个大人,两个小孩。
大人穿着白色长袍,披头散发,戴着黑色面具。两个小孩,一个穿蓝卦子,另一个穿绿卦子,小孩戴的都是花面具。似乎这白袍子在追两个小孩子,小孩子躲来躲去并不害怕,还不停地挑逗白袍子。
黄宛丘笑嘻嘻地说。“快走吧,钦哥哥,陪我去托林寺拜佛吧!”
吴钦跟着跳下石凳,指着黄宛丘的鼻子说:“小丫头,什么时候信佛了?你心里有鬼吧!”
“我可啥也没说啊,是你心里有鬼吧。哈哈!”
黄宛丘的笑容天真灿烂。吴钦从她的脸上,可以看到一颗善良无邪的心,然而,这颗心会属于谁呢?
“我是你哥哦!”吴钦这样说,心里也这样想。
……
托林寺是遮达县最富盛名的寺院,兴起于古格王朝初期,去那里看看,会不会收获什么启发呢?
吴钦跟着黄宛丘朝托林寺走去。
边境小城,平日里祥和安宁,难得有这样热闹的时候。遮达全县只有一万多人口,最近来县城看热闹的也有数千人了。
他们有的拖家带口,背着行囊,拉着板车;有的牵着牦牛,拄着拐杖;有的在广场边铺开毛毡,坐在上面喝茶;有的摇着转经筒围着佛塔转圈。他们的脸上没有焦虑,只有平和;没有苦难,只有信仰;没有抱怨,只有感恩。
不经意间,吴钦在广场边的人丛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停下了脚步。
一个藏族女人,带着一个小男孩,正在照顾一位老婆婆。
这不是拉姆嘛?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拉姆带着红头巾,蓝黑相间的长袍衬托出她苗条的身材。
小男孩桑杰加措今天也是盛装出行。黄金色的毡帽,帽檐有杂色绒毛,黄色的上衣绣着红色的花纹,一双黑色小皮鞋虽然粘了不少土,却也十分精干。
老婆婆一身黑衣坐在地毯上,拉姆正从小小的保温瓶里倒茶出来。小桑杰拿着棒棒糖东张西望,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
“看什么呢?你认识他们?”黄宛丘顺着吴钦的眼光看过去。
吴钦拨了一下黄宛丘挽在他胳膊上的手。宛丘很知趣,把手松开。吴钦朝着拉姆走去。黄宛丘跟在他的身后。
吴钦走过去喊道:“阿姐,阿姐”
拉姆开始没意识到有人叫她,她把茶端给婆婆,又拿出一个木碗,准备再倒一碗。
“阿姐,你好。”吴钦提高了嗓门。
拉姆一抬头看见了吴钦。她站起来,一手拎着壶,一手拿着碗,面带微笑说:“是你啊,兄弟,你还在遮达啊?”
“是的,”吴钦说,“我在这里还有点事。你们怎么到县城来了,这位是奶奶吧?”
“这是我奶奶,我们来这里看望一位老人,顺便到托林寺拜拜佛。”拉姆说着,给木碗里倒上茶,递给吴钦,“来,兄弟,喝碗茶吧。”
吴钦没有接茶碗,他蹲下身子双手合十,用藏语向奶奶问好。奶奶一手摇着转经筒,一手端着茶碗笑呵呵向吴钦点了点头。
“喝嘛,喝点茶嘛,我从家里带来的。”拉姆将茶碗递给吴钦。
吴钦接过茶碗,转身对黄宛丘说:“这位是拉姆。”
“您好。”黄宛丘点头问好。 “你好。”拉姆说着,又从地上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纸杯来,倒了一杯茶递给黄宛丘,“来,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