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钦顺着这条线索考虑,思路越来越清晰,头脑越来越清醒。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安多德神父来到古格王国时,象雄文字早已消失,他是从哪里学到的那种类似象雄文的文字呢?
安多德来自印度西海岸的果阿,那里距西藏的古格王国有数千公里?即便是古象雄文传播到了印度,又怎么传到那么远的?
在不断的探索中,既有苦,也有乐。吴钦愿意享受其中的乐趣。
为了弄清古象雄文字,如何千里迢迢跑到遥远的印度半岛西南海边,吴钦又开始在网上搜索。
有一种爬虫软件可以登录大英博物馆,那可是世界历史的宝库,尤其英国对印度殖民三百多年,自然有很多印度的资料。
吴钦已经忘记了时间,全身心投入这场网上搜索当中,他只想找到古老高原的文字线索。
印度果阿,葡萄牙,西藏,象雄,古格,到底有什么联系?这些关键词在大英博物馆的网页上来反复出现,线索却少得可怜。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果阿是印度最小的邦,也是最富裕的邦,但它原本不是英国殖民地。
最初,葡萄牙人达加玛抵达印度半岛,占领了西海岸一块地方,命名为达加玛,后来发展成为果阿地区,这是葡萄牙的殖民地。
来古格王国传教的安多德神父、马科斯神父正是葡萄牙人。
葡萄牙统治该地450多年,直到1961年,印度军方武力入侵,占领了果阿,葡萄牙鞭长莫及,丧失了统治权。葡萄牙人统治果阿之前,那里的文明是什么样子?它与象雄王国有没有联系呢?
吴钦觉得,凭自己的历史知识,无法解开这个迷团,他必须向黄尧导师求教了。他鼓起勇气,拨通了老师的电话。
寒暄几句之后,吴钦进入正题。
“老师,我最近在西藏阿里的遮达县,此前庞远教授在这里考古,发现了一张羊皮卷,上面有些奇怪的字符,跟我此前问过您的那些神秘字符差不多。但是有些历史问题想不明白,还请老师指点。”
“嗯,我知道你在阿里。”黄尧语气平缓,“有什么线索说说看。”
吴钦说:“1928年,苏联史学家罗列赫,在西藏那曲的夏茹寺,发现了《象雄大藏经》手抄本,近年来,有国内专家正在组织翻译,那个是不是象雄文?”
“我注意过这个报道。”黄尧说,“他们所谓的《象雄大藏经》有170多部,如果按他们所说,《象雄大藏经》是苯教创始人辛绕弥沃等人完成的,辛绕米沃是生活在公元前一千多年的人,他会用什么文字来书写呢?”
吴钦说:“公元前一千多年,相当于中原的商朝,那时中原文化尚处在甲古文时代。”
黄尧说:“西藏最古老的梵文佛经,其实是保存在萨迦寺,那是写在贝多罗树叶上的。吐蕃建政初年,写经和记录政事用的是羊皮纸或木简。说明七世纪以前,造纸术还没有传入吐蕃,更不可能传入象雄。辛绕佛祖生活的年代,怎么可能写出数百万字的大藏经呢?”
吴钦说:“老师的意思是,现存的《象雄大藏经》真伪不能确定,即使是真的,也未必是用古象雄文字写成的。”
“是的。”黄尧说,“你要找的是古象雄文,而不是假象雄文。”
吴钦追问道:“国际上还流传着法国的《象雄词典》,丹麦学者艾力克哈尔的《象雄语语法词典》,这些词典可靠吗?”
黄尧考虑了片刻,说:“不知道这些人的象雄文字是从哪里找来的,又是怎么理解的?我觉得,那都是一家之言,并不代表真实的历史。”
吴钦还将自己其他的发现和困惑说给黄尧。
黄尧不愧是言语文字的泰斗,他关于古代象雄与印度孔雀王朝的历史分析,让吴钦茅塞顿开。
梳理清楚那些历史时空关系,吴钦对古格秘符中的那些奇怪字符有了明确的判断。
大师就是大师,三言两语就点破问题的症结所在。
吴钦再一次为拜在黄老门下而感到庆幸。他觉得自己已经大概触摸到了古格的神秘大门,剩下的就是找到那把钥匙,而那把钥匙,似乎也近在眼前了。
…… 与黄尧通话结束,吴钦又通了格列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