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森站起来,走到吴钦的跟前,碰了一下杯,说:
“1626年,马科斯神父回欧洲汇报工作,第二年就返回古格王国。安夺德神父是1630年回印度果阿担任大主教,临走时把古格的传教活动全权委托给马科斯。这些情况在梵蒂城教廷的档案中有记载。”
“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吴钦继续追问,“印度果阿距离古格王国千山万水,安多德神父不去印度其他地方,如孟加拉、克什米尔,为什么千里迢迢、跋山涉水,要来雪域高原的古格王国传教呢?”
“这个问题,历史有记载。”罗杰斯接上话说,“公元1145年,叙利亚地区的加巴拉主教,曾向教宗尤金三世写信,说在古老偏远的东方,有一个叫约翰的国王,他是虔诚的基督徒,他的国家里全民信教,而且那个国家蕴含着丰富的黄金。”
吴钦说:“罗杰斯先生以为,所谓的黄金国度、基督之国,就是指西藏吗?”
“你说对了。”罗杰斯说,“西藏是黄金之国的传说最早出现于希罗多德的《历史》一书,加巴拉主教或许只是借用这个典故。”
吴钦问:“难道是安多德神父听了这些传说,就冒着生命危险来古格?”
罗杰斯说:“当然不仅如此。马可波罗的游记同样记载了西藏的大雪山下有一个约翰长老,他的国家偏远而宁静。至于说安多德神父为什么不惧艰险,远来传教,这跟他的信仰和身份有关。”
吴钦呷了一口酒,说:“愿闻其详。”
罗杰斯说:“安多德神父是天主教耶稣会成员。这个教派成立于1540年,实行半军事化管理,会员分为神父、修士、助理修士,他们绝财、绝色、绝意,对教皇绝对忠诚。
他们开办学校、医院、投资工商业,进行科学研究,出入宫廷,担任忏悔师,积极推进海外传教。来中国的传教士有利玛窦、汤若望、南怀仁等。
安多德神父、马科斯修士来古格传教是一种使命,他们早把生死置之度外。”
吴钦说:“我们姑且接受这样的说法,又怎么证明古格国王就给了他们大笔财富呢?”
罗杰斯踱着方步,对这段历史似乎胸有成竹。
“据梵蒂城的档案记载,1626年马科斯回欧洲时带回大量金币,那些只是古格国王赏赐财富中的一小部分。”
“古格王为什么要把扶佐王子、复兴国家这么重要的事情,委托给外国人?”吴钦的问题穷追不舍。
罗杰斯说:“在当时那种情势下,古格王还能信任谁呢?”
吴钦又喝了一口酒,这酒的味道并不可口。“照此推论,干尸洞里的那具特殊的骨架是马科斯神父。他为什么要把羊皮卷藏在骷髅面具里,那是佛教做法事或者唱藏戏时才用的东西,跟天主教完全没有关系啊。”
“应该是的。”拉尔森说,“从那具骨架的颅骨分析,他是欧洲白种人,不是亚洲人。在那个时代,来到古格并最终与古格王朝同生共死的,最有可能是马科斯神父。羊皮卷正因为藏在那个不起眼的面具里,才没有被发现,才保留到现在。”
吴钦说:“还有别的证据可以印证吗?”
拉尔森说:“关于那个面具,安多德神父曾经使用过的一部《经书》也可证明。那部《经书》缺失创世纪章的第40篇,而这一页经文正好粘在那个骷髅面具内侧。”
吴钦点点头,他所提出的这些问题,只是想从另外的角度印证自己的判断。看得出来,拉尔森团队对这段陈年旧帐研究得透彻清晰。
可是,他们为什么把他一个外人拉进来?如果要寻宝,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啊。为什么把如此神秘的古格秘符,还拿出来让他看呢?
罗杰斯端着酒杯来到吴钦面前,与他碰了一下,说:
“文化交流协会考察团每一步工作都是公开透明的,将来的成果也会公之于众。我们不是来寻找宝藏的。”
吴钦感到这些考察团工作人员,比起国内很多官僚要敬业得多。“谢谢你们对西藏的支持。”
“吴先生,希望我们精诚合作,共同揭开古格之迷。”拉尔森举起杯子,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拉尔森说:“这份羊皮卷上的内容,你能否帮我们解释一下,我们知道吴先生可是语言文字方面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