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历四月十四日,萨嘎达瓦节的前一天。
天气明朗,阳光明媚,高原的夏天已经来临,遮达县城街道两边的白柳树吐露新芽。人间四月芳菲尽,高原柳花始盛开。
古格王国遗址内的大威德殿,本来只是个护法神的小殿堂,却因为绘制了古格王城的全貌图而引起人们的关注。
边巴局长带着考察团和修复工作队的专家聚集在这里。
史密斯和他的助手并没有急于开始工作,他们先是查看了大威德殿的地形,然后拿出相机对殿内殿外地形地貌,以及壁画进行仔细拍照,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边巴这些见过不少的考古队,像史密斯这样专业的文物修复队,还是很少见。
一名助手左手拿着托盘,右手用小铲从壁画的角落拨墙皮,史密斯和另一助手架起工作台,将一部又一部仪器从汽车里搬出来,工作台很快就变成一个小型实验室。
罗杰斯来到史密斯跟前:“史密斯博士,这幅壁画还能修复吗?”
“我们需要先采集标本,进行实验之后才能确定。”史密斯说。
“估计一下,修复需要多少时间?”
“能不能修复还不知道,当然无法确定时间。”
“为什么?”罗杰斯问道。
“壁画不仅年代久远,受风雨浸蚀,还有人为破坏。根据我们的经验,修复这种化石颜料所绘的壁画,必须找出与壁画墙体匹配的颜料,如果找不到,无法破解它的成分,就调制不出具有特殊质地的药水。”史密斯说。
“专业知识我并不感兴趣,我只关心什么时间能看到画面。”罗杰斯说。
“可能会让你失望的。”史密斯说,“这幅画大部分都损毁了,不可能修复,只有局部或许可以修复。正常情况下,修复这样一幅画需要两个月时间。”史密斯说。
“两个月,不,不,太久了。我只给你两天时间。”罗杰斯说。
“两天,怎么可能?”
“不需要完全修复,只要定影成功就行。”
“我做不到。”
“你可以的,我知道你的实力。”
史密斯盯着罗杰斯看了一会,说:“如果要快速显影,就得用强力药水,那样会损毁壁画,而且是不可逆的损毁。”
“这幅画已经被损毁了多次。”罗杰斯脸上露出异样的笑,“何必忌讳多一次少一次呢。”
史密斯回头看了看工地上正在忙碌的人,说:“别人不都是傻子。”
“今天,在这里,你是权威。即使以后出了什么问题,有我来顶着。”罗杰斯说。
“那样做有损我的声誉。”史密斯说。
“报酬加两倍。”罗杰斯说,“金钱是高贵的。干吧,越快越好。”
史密斯想了想,拿起手中的相机对着罗杰斯按动快门:“你这个老狐狸。”
罗杰斯知道,有戏。只要通过定影找到天主教堂的位置,古格的神秘大门就打开了一半。
边巴局长近来一直处于兴奋之中,自从考察团来了遮达,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既要保障考察团顺利开展工作,又要协调县政府相关部门提供支持,同时还要应对不断冒出来突发事件。
起初,他真把这次考察当作绝好的机会,希望古格王国遗址在他的任内能成功申报世界文化遗产。
然而,一件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之后,他的思想有了变化,尤其是跟格列沟通之后,他对这个考察团有了戒心。
如今,他的想法很简单,也很明确,即使申遗不成功,也不能让古格王城遭到不应有的损坏。
对于罗杰斯请来的专家,边巴心存顾虑。
此前,敦煌研究院派人来考察过,试图修复这幅画,但是经过分析,认为不太可能,后来放弃了。他们的意见是,不修复就是一种保护。
史密斯的团队,似乎专业水平更高些,可以让他们试一试,万一他们成功了呢?不过,修复工作必须全时监督,不能让文物处于失控状态。
边巴在史密斯工作现场转悠,不时用手机拍下他们的工作状态。
“边巴局长,边巴局长。”守门人旺堆走了过来。
“老人家,有什么事吗?”边巴有些不耐烦。
“边巴局长,这是在干什么啊?”旺堆一脸地不安。
“这是英国来的专家,在帮助我们修复损毁的壁画。”边巴说,“这里没你的事,你去忙吧。”
旺堆点点头说:“好好,这个好。希望这样人的多一些,他们帮助我们保护古格,菩萨会保佑他们的。” 两人正说着话,景区的一名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跑来说:“边巴局长,不好了,山顶的宫殿那边发现异常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