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达志好不容易摆脱跟踪来到“话春”茶楼,王春木已经等了好一阵了。等待是地下工作所常见的事情,谁能耐得住寂寞谁就能成为一个称职的特工。见达志安全到达,王春木安慰道:“达志,看你今天这个样子,不知费了多大劲才摆脱尾巴,看来最近你那里压力比较大。我还是那句话,安全是第一位的,不要硬撑。”
“没事,王叔。”曾达志说,“今天公馆开了会,龚浜洋也参加了。佐藤通报了龚浜洋提供的情报,就是公馆里面有**的卧底,而且不止一个,他们的代号叫班叔和开洋。”
王春木眼睛一跳,但并没有说话。
“龚浜洋说‘有一次可能是潘杨说漏了嘴,说对佐藤公馆里的情况比较了解,班叔和开洋工作不错,我当时很无意地听见也就记在心里了’,所以,我认为目前我暂时是安全的,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没有具体指向,而且又出了个开洋,够他们忙一阵子了。”曾达志说到这里不解地问道,“我知道我的代号叫班叔,公馆里还真有一个开洋吗?”
“这是党的秘密,不该问的别问。”这时的春木显得非常严肃。
达志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也知道党有关秘密工作的要求,但我想知道龚浜洋提供的东西靠不靠谱,还有就是如果公馆里有自己的同志,我们可以相互照顾,并肩作战。”
“这个,这个你们以后肯定会有机会的。”春木说。
王春木的话等于变相承认公馆里有个“开洋”,有自己的同志自己的战友,曾达志的心中陡然升起一阵热流。想到自己不是孤军奋战,他的浑身一下子又充满了力量。
“我今天约见你,主要有两件事。”王春木说,“一件是锄奸的问题;另一件就是下一步我们怎么办怎么应对的问题。”
“锄奸好啊,这龚浜洋变节后迅速抱住日本人的大腿不放,以前跟他有过接触的地下党员包括同情抵抗运动的人员,还有过去跟他称兄道弟的人都被他出卖了,很多人希望把他碎尸万段也不解恨。”曾达志接着说,“因为他,我们公馆正在开展清查和排查活动,从现在的开始我们要对所有人,从主任、副主任到司机和厨师都要进行排查,每个人必须填写个人基本情况,包括父母和兄弟姐妹以及其他的社会关系,还有就是个人的履历。他们想通过排查找到班叔和开洋。目前整个公馆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王春木的表情更加严肃,“看来你们的日子真不好过。你自己感觉一下,在排查中过关的可能性大不大?如果有危险的话这龚浜洋就必须除掉,实在不行就撤出来。”
“这个请放心,我不止一次经过排查,经得起他们的反反复复。目前来看佐藤对我是信任的,要不然查找班叔和开洋,安排排查这么重要的会议都让我参加。倒是那个南造云子有点难缠,她对我的怀疑一刻也没有减少。”曾达志说:“龚浜洋如果能除掉当然最好,因为他在我身边始终是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
“达志,我是这样考虑的啊,变节者能除掉就必须除掉,他们对革命的危害实在太大。但是具体到龚浜洋,他的变节已经给党造成巨大损失,但他掌握的情况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我觉得只要不是明显威胁你的潜伏,威胁你的生命安全,能不能暂时留他一条命?”王春木说,“具体理由和暂时放过姜四量一样致的,就是我们不想在你身边制造热点,那样只会加速你的暴露以致前功尽弃,而且这个龚浜洋肯定是惊弓之鸟处处十分小心,敌人对他的保护也不会放松。再一点,你能不能借力打力,利用龚浜洋的加入在他们中制造混乱?”
曾达志说:“这个,我还真得见机行事、见招拆招。目前说什么借力打力可能都是一厢情愿。”停了一会,他又问,“下一步怎么办,王叔你快说说?”
“我在思考敌人太难对付了,我们刚刚使用一个代号,他们马上就知道了。所以我们目前所采用的联络方式存在的隐患太多,你每次都要躲过敌人的跟踪,万一有点疏漏后果不堪设想。”王春木想了想接着说,“所以,我和上级觉得要加快建点工作,要加快电台的使用,不到特殊情况不用亲自见面。这方面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说真的还没怎么考虑,因为最近事情太多,一心一意应对龚浜洋去了。”曾达志说,“那我下一步重点考虑这方面,有什么情况尽快报告。”
王春木点点头表示认可,曾达志匆忙离开。
春木又紧急联络了“开洋”。“开洋”对下一步的处境也是十分担忧,审查排查他不怕,就是行动受限制受制约,前面有个曾达志、姜四量,现在又增加个龚浜洋。具体怎么办啊,请组织明确指示明确要求,要不然自己也就“盲人摸象”只能以偏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