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时候,曾达志犹豫再三要不要给佐藤说这件事,要不要求得他的支持。另外就是需不需要让情报科的兄弟们参与救人,起码也要马飞他们参加。斟酌半天他还是决定放弃,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没有地下党这一重身份,找他们救自己的女朋友理所应当,现在这样去就存在着泄密的风险,组织也绝对不会同意的。另外就是如果佐藤问自己是谁掳了自己女朋友,为什么掳自己女朋友,怎么回答?如果自己说是不明身份歹徒所为,那他会怎么办?会不会发动全东海市的军警参与寻找,会不会报告吉田长官?如果说是日本人干的,是南造云子他们干的,佐藤会怎么处理?然后云子一口咬定他是地下党或者军统,他说云子是诬陷,最终也就是两败俱伤。
最终,曾达志还是决定依靠地下党的力量救回端木。可要怎么救呢,他翻来覆去想了很多方案,就是不知道哪一套方案可行有效。
那天晚上咖啡馆打烊以后,他才悄悄去到那里。王春木、顾里梦他们早就等在那里了。
“今天早上的事,我和小顾已经知道了。”王春木说,“也不怪你们都是为了救端木,要怪也只能怪敌人太狡猾太阴险,好在人都没事。”
“对不起了,老王、里梦姑姑,本来这么大的事应该组织讨论实施,可是时间紧迫,我就自作主张,害得力行还负了伤。在这里我要做个检讨。”曾达志说。
陈力行和杨开生这时说:这是救人,又不是干其他的,而且我们都参与了的,志哥做检讨,我们是正式党员肯定少不了。
“现在不是做检讨的时候,还是怎么救人的问题。”顾里梦说。她的眼睛有点红肿,可能是思念端木所致。
怎么救人?大家的眼睛齐刷刷地盯向了曾达志。
天气慢慢热了,加上潮湿,叫人很是心烦意乱,可外面时时响起的喧嚣,又像是冲锋的号角叫人不能安然。
大家在七嘴八舌的讨论,莫衷一是。曾达志也如热锅上的蜗牛,不知进退。古人云:善战者,善剪断之。可曾达志这时又将如何来剪断之呢?
这时的曾达志确实没有成熟的方案,可他不能表露出来啊,如果连他都没了信心,这端木慧怎么救?于是他开始海阔天空地说起来:人生注定是要遇到危险的,这是自然法则,没有什么可怕的。孔子说过,兵不愿战,国无信;兵不敢战,国无存。一个国家如此,一个集体何尝不是如此。所以,我们没有必要慌里慌张,没有必要畏首畏尾。
恰在这时,电话铃突然响了。曾达志示意杨开生去接。
对方还是一个陌生男人,只听他说:“是‘东海情’咖啡馆吗,不是说好让你们准备一万大洋吗?怎么今天早上还去抢人了?”
“先生,你别开玩笑了,我们连老板关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怎么抢人?”杨开生说。
“好好好,算我胡说,也算那些人命大。我可给你说啊,如果还想不花钱就想要人那是不可能的,下一次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啊。”对方问,“让你们准备的一万大洋怎么样了啊?”
曾达志向杨开生点了点头。
杨开生说:“你看我们也是小本生意,也不是什么大款,但为了救老板我们也豁出去了。一万大洋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说怎么换人吧。”
“那这样吧,白天人太多还是晚上,明天晚上10。30分我们在外滩23号码头换人,过时不候。”说着对方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