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浜洋给云子汇报说:“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查了,马飞那的说法与曾达志的说法一样,就是那天爆炸发生以后不久,曾达志开着车,车里有端木慧和她姑姑等一帮人,当时他们的说法与后来曾达志在会上的说法一致;再有就是那个医院我也去见了他们的曾院长,曾院长说‘那个病人看了很多医院不见效,我看了觉得问题不大,就是内分泌紊乱造成的’,所以,我们的调查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龚桑,你辛苦了。”云子说,“难道我们真的是误解曾达志了吗?”
龚浜洋马上接话:“这个到不一定,理由有三:一个是端木慧的姑姑就那点病不应该有那么多人去陪吧,这人数虽然与通报中说的5、60人差距很大,但他们会不会化整为零?这车人只是参加袭击的人之一?二是他们整个说法太严密了,特别是那个曾院长的说法,我怎么感觉就像是提前背了台词似的滴水不漏,这太完美本身就是问题吧;第三就是端木慧姑姑的病,内分泌紊乱可重可轻,可是对曾达志这样久经沙场的人来说,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陪端木慧的姑姑去看病,是不是也太巧了吧。”
不得不说龚浜洋的思辨能力是很强的,不愧是共X东海特委的委员,不愧是长期从事地下工作的人的经验之谈,他说得是云子不停地点头。沉吟了半天她说:“如果真像龚桑说的那样,我们的对手也太强大了,今后可能我们工作的难度将会很大呀。”
龚浜洋表情凝重地说:“是啊,云子副主任,我们的对手这么厉害,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办呢?”
“如何办?我还想问你呢?”云子反问道。
“如果云子副主任非要我讲,我想我们目前必须化被动为主动。”龚浜洋说着又跟云子密谋了一会儿。
曾达志最近十分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变化,好像四平八稳,可是有为名人说过:“于无声处听惊雷”,越是平静说不定下面波涛汹涌。他认真地回忆了那天爆炸敌人军火库的一举一动,始终放心不下的还是最后见到马飞时那一套说法,当时是权谊的之计,表面是说得过去,但经得起龚浜洋和云子这样的老手推敲吗?想过去想过来自己的敌人应该还就是云子和龚浜洋他们,不用说他们对自己的怀疑在不断加重,自己还是应该小心应对才是。
就在这时马飞敲门进来,一个标准的敬礼后说:“曾副主任,你是怎么回事啊?你这情报科的副科长龚浜洋好像在调查你啊?他专门问我‘曾副主任那天说起你,说他碰到你啦?’,你真的说起过我?”说着还用眼睛瞟着曾达志,说明他心中也有狐疑,只是觉得曾达志对自己不错才没有乱说。
“是的。”曾达志说,“佐藤主任开会,他们问我军火库爆炸那天我干什么去了,我就直说带端木慧姑姑看病了,还说碰到你了。心中无冷病不怕吃西瓜,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可就是这样,作为副科长也不应该怀疑你的说法啊。”马飞说。
曾达志哈哈一笑:“由他去吧。”
曾达志脸上在笑可内心却十分警惕:看来自己的怀疑是真的,还真得小心应对才是。于是他以吃坏了肚子不舒服为名去找了曾院长。
曾院长很严肃地对他说:“那天你来叮咛我,我还以为是画蛇添足没必要,不想还真是的,你们那里有个龚副科长专门来了解了那天的情况。看来老弟你树敌不少啊,平时还是要小心一些啊。”
“人是社会的人,一个单位总有那么几个人希望你出事他们好上位啊。”曾达志说。
“可能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吧。”曾院长说,“你说的那个时间点也太巧了,刚好是日军军火库爆炸的时间。”
“哈哈,巧合,纯属巧合。”曾达志笑着说道。他在心里暗忖,曾院长十分了得,一下子就猜到了要害,不过他不是自己人还是不要点破为好。
“巧合,哦是巧合。”曾院长心知肚明也跟着曾达志打哈哈,“不过我们商量端木那个姑姑的病情我觉得还是轻了,内分泌紊乱,这个病是不是有点没病找病的感觉,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哦?”
“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曾达志说,“谢谢了,曾院长。”
离开曾院长处,这曾达志的心情是愈发的沉重了。看来敌人对自己是步步紧逼啊,怎么办?不是有一个寓言讲了吗,耶稣在星期五被钉上十字架,那时是全世界最糟糕的日子,可是三天后就是复活节。只须等待三天,一切便恢复正常了!
也许等待是最好的良药。
不知不觉中他已开车在街上彳亍了很长时间,这时已是深夜,街上已经少有行人,只有偶尔穿梭的黄包车在忙碌,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宁静而冷清。他将车窗打开了一点,一股冷气一下子就钻了进来。他打了一个冷颤,全身上下随之颤抖不已。他一向很冷静,好久没有这样紧张过了。自己以及自己所在的情报小组生死未卜,他没法不紧张啊。
他想,这肯定是一个漫长的残酷的夏天!
就在这时他才想起晚上还没有吃饭呢,现在还真有点饥饿感,于是他把车停在横滨河边上的一个里弄,在一个货担旁坐下,要了一碗云吞。
老板说:“好嘞,一碗云吞,马上就好。”
曾达志不知是过于敏感还是有点神经质,他怎么就觉得旁边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用眼睛警惕地搜寻了一遍,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也没见有谁啊,他的心才稍微放下。这时他真的感到饿了,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体。难道古人这段话就是对他讲的? “先生这是怎么啦,是晚上加班饿了,还是忘了吃饭?怎么现在还来照顾我的生意?”老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