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少爷一定马上就能回来了,咱们去接少爷回家”</p>
顾流兮也感觉自己是高兴傻了,拿着信纸口中喃喃“对,接舅舅回家,可我很多事情还未做完,顾家大宅还没要回来,舅舅看见会不会伤心”</p>
“不会的,少爷最疼你的。少爷回来了证明咱们顾家是无辜的,届时一定会将顾府大门重新打开的”</p>
“对啊!到时候咱们就跟着少爷回顾家去,不在孟家受这鸟气”</p>
几人勾勒的美好蓝图,在被孙掌事拿出的一件血衣时终结</p>
衣服还未放下,顾流兮就冲了上去,将衣服拿在手上,试图控制眼中的泪水决堤</p>
“怎么会,怎么会!舅舅,我舅舅呢?”</p>
孙掌事退后一步将了解到的信息讲与顾流兮听</p>
“自从接了姑娘的单子,我们天机阁所有能人异士在顾亭彦消失范围内扩大十公里搜寻,终于在一处山谷找到这件血衣,只是历经数年衣服不堪完整,我们怀疑顾亭彦是被野狼袭击,至于尸骨恐怕是寻不见了”</p>
尸骨?什么尸骨?谁的尸骨?顾流兮仿佛被抛进无边冰冷的深海,浑身的血液都在凝固,耳畔听不见一点声音,眼前是茯苓三七通红的眼眶</p>
她努力稳住瘫软的身子,用手撑住桌沿</p>
三七茯苓围到身前,一言一语的关切,她知道自己需要清醒,哪怕是直面痛苦的清醒,她咬紧舌尖,直到品尝出蔓延在口腔里的铜锈味道</p>
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大口呼吸,忽视疼到麻木的心脏</p>
“孙掌事!我要的,是生要见人,死 要 见 尸”</p>
“小姐这就是在为难我们了,说句不中听的被狼吞进肚子了,消化了几年,我们上哪能去给你拼凑出完整的尸身来”</p>
“你怎么说话呢!”</p>
“我家少爷不可能死”</p>
见两个丫鬟情绪激动,尤其是那个小的,活像要挥着拳头上来揍他一样,立马禁声,左右任务完成,能不能接受是她们的事</p>
“这桩生意我不接受如此敷衍的结果,叫你们少主出来”</p>
“呵,姑娘你接不接受,我们天机阁都尽力为你查了,这桩生意已经结束了。至于我家少主,没有他的命令,我无权去打扰他”</p>
话音刚落,门便缓缓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音</p>
“孙掌事说的没错,此桩事了,姑娘莫要纠缠不放了”</p>
孙掌事感觉无形的巴掌拍在他的脸上,一个少主一个落葵都是专门来克他的,也不知道京城这块地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这帮人住上就不肯走了</p>
“少主,你不是有事嘛!怎么还出来了呢!”</p>
看着孙掌事咬牙切齿的模样,玖鹰感觉冤枉,他还不是怕孙掌事应对不了,毕竟这人疯起来要是把天机阁拆了怎么办</p>
“哦,外面天气还不错,我出来走走”</p>
神,出来走走,孙掌事本就不富裕的青丝感觉越来越白了,索性也就彻底摆烂</p>
“既然少主出来了,那少主便亲自跟这位顾姑娘解释一下吧!我外面还有事,先告退了”</p>
“哎!孙掌事”</p>
搞什么!玖鹰拉住孙掌事未果,一回头三双眼睛紧紧盯着他</p>
“呵呵呵呵呵,姑娘还有什么需要我解释的?毕竟顾亭彦已经死”</p>
唰,吃人的目光扫过来,玖鹰赶紧改口</p>
“已经,可能仙逝了,与其姑娘纠结着死要见尸,不如好好生活”</p>
“天机阁便是如此对主顾的?既然天机阁无法确定我舅舅已经死了,那这笔生意便继续”</p>
继续个头啊!那么多的人都撒出去,都找不到,还指望有奇迹嘛!</p>
“姑娘·····”</p>
“少主还有何话要讲?我以为天机阁威名在外,其他不说,守信一定是排在前头。毕竟落掌事也曾说过,天机阁第六条天机阁以信为立,没有找不到的消息,没有完不成的任务,人死任务在”</p>
“但是我们完成了啊!这血衣就是最好的证据,姑娘不会连顾亭彦的贴身之物都认不出来吧!这就是·······”</p>
“人有相似,物有相同,这衣服上也没绣姓名,公子怎么就敢断言这就是我舅舅的?”</p>
听着也有理,怎么这么多年了,自己打不过她就连说还说不过她!</p>
“那姑娘想要如何?”</p>
“继续找,我说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p>
玖鹰阴沉着脸,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任务,可见少女眼中的坚持不知怎的,他便不由自主的应承了下来</p>
“还是少主明事理,不过鉴于此次天机阁给了我这么大的一个惊吓,我向少主讨一个压惊礼,不过分吧?”</p>
听听,这哪是一个活人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可顾流兮根本没指望他回答</p>
“听闻此次突濮进京所为和亲,少主便将和亲中的所有事宜的消息赔与我吧!”</p>
脸大!大到没边了</p>
“少主不说话,我便当您是许可了,茯苓三七我们走”</p>
“我,我什么时候”</p>
玖鹰话还卡在喉咙里,就见三七去而复返,将桌上的血衣捧在怀里,狠狠瞪了一眼玖鹰转身离去</p>
“呵,一边说着不相信,一边拿那血衣当宝贝!顾流兮我真是信了你的邪”</p>
身后如何歇斯底里,顾流兮不在意,一路上她未说一字,压抑的情绪萦绕在每个人的身上。</p>
直到走进归萝院,默娘欢欢喜喜的出来迎人</p>
顾流兮再也控制不住喷涌的悲伤,一口鲜血从喉咙喷出,扑身倒地</p>
“小姐”</p>
茯苓一把号住脉搏,脉来坚硬,断断续续,漂浮如云</p>
“三七将小姐抱回去,我去煎药,默姨你去把我的银针找来”</p>
三人顿时忙作一团,茯苓暗怪自己怎么就没有提前发现小姐不对劲。月有盈亏,小姐一直以来身子已经是亏空之样</p>
无论是食补还是药补都无法将失去的精气补回来,茯苓一直都是用些温补的药材配合药浴,企图将小姐的身子暖起来,这种身体最忌大喜大悲</p>
小姐一直靠着一股气在撑着身子,不让人瞧出来,可这股气也无法撑作永远</p>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吐血了”</p>
茯苓拿过银针就将几处大穴封上,想着抓好的药材</p>
“三七,你去把药煎上,记住不要离人”</p>
“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