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钧道了谢,这一天下来,紧张刺激的不行,也确实累了,待几人走了,就把破被一卷,直接躺下了。
明明很累,双眼一合,又怎样都睡不着。
林钧一闭眼,就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脸孔——
李什长天生一张黑脸,看着不好亲近,为人其实十分和善,什里好几个人都借过他的银钱。
张大哥不善言辞,在他背不动铁锅的时候,总会在后面搭一把手。
……
明天就是这二十万大军人间蒸发的日子,师兄讲的时候,不过是一串数字,可他身临其境,见到的,却是二十万活生生的人!
和他一样,黑发黑眼,满口乡音的同袍!
林钧如在火上煎,想要做些什么,却只涌上阵阵无力感。
他不断回想几日来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和刘监正相处的半日——
“……瓦剌使臣求见,瓦剌匪首也先愿意求和,王老……翁父大喜,言道,若瓦剌军后撤,我大军可移营就水,危困解矣!”
林钧猛地惊醒,他直直坐起,双眼愣愣地盯着帐门,将近中秋,帐门掀起的一角透进一地月色,照得帐篷里都亮了不少。
他想起来了!
师兄明明说了的!
“王振老贼不通兵法,让渴了两日的士卒移营就水,二十万大军动起来毫无章法可言,被佯退的瓦剌铁骑一冲,登时溃不成军——”
林钧额上青筋暴突,咬牙切齿,说出了刘监正的未尽之语:
“王,老,贼!”
要是可以阻止大军移营就好了!
只是——
土木堡地高无水,久困于此,亦是死局!
林钧眉头纠结成团,脑子更是要爆炸了一样。
“叔……叔叔!”
小内侍刘绍的声音传来,林钧立刻掀开帐帘:“何事?”
刘绍伶牙俐齿地道:“圣上点名,要叔叔再做一次珍珠白玉翡翠汤,劳烦叔叔跟我走一趟了!”
林钧一愣,有些不解:“再做一次?”
刘绍瞄了眼帐内,见只有林钧一人在,凑近了来,小声耳语道:“不是皇上要吃,是皇上身边的娘娘要吃!”
林钧:“……还有娘娘?”
刘绍眨了眨眼:“现在还不是,干爹说,等回去就是了!”
刘绍又解释了一番,宫里的娘娘们都是上了玉牒的,不好随军,王翁父就替皇上选了两名宫娥,女扮男装,近身伺候,等闲不出皇帐。
林钧:“……”
朱祁镇玩的还挺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