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看着眼前的老人,他身材中等,略偏瘦,皮肤干枯皱褶,眼神忧郁迷茫,没有光彩。
结合刘明记忆中他所看到和听说的有关爷爷的事,刘光看到的是一个老实怕事,胆小畏缩的沧桑男人。他一辈子没有多少幸福时光。
他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户家中,除了他,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就靠家中的几亩薄田养活。父母对他们挺好,但生活窘迫,他小的时候就得帮着干活养家。所以少年的时候,他是没有什么快乐的,因为他过早的背负了家庭的责任,他每天想的都是能不能吃饱饭,他所期待的是摆脱为吃饱发愁的状态。
后来十六、七岁的时候,他在县城的一个木匠的亲戚收了他为徒,他成了一个木匠,那段时间对他来讲还是挺快活的,他觉得他可以有个崭新的人生。不过做木匠虽比种地好些,不太为吃饭发愁,但也没有多少上升空间,也只是辛苦干活养活自己而已,慢慢的,他对未来也没有多少期待了。几年后,他娶了妻子生了孩子,结束了他单身无忧虑的生活,然后又开始为养家而忙碌,日子也是紧巴巴的,忙于生计。后来唯一的儿子长大了,随着儿子的长大和参军,他也曾重新燃起期望,希望儿子有出息,能够让周围的人羡慕。儿子也确实争气,生了小官发了小财,让他感觉很荣耀,很幸福。那样的日子确实有那么几年,并且伴随着孙子的出生达到了高潮。可惜,在之后没多久儿子就在战场上战死了。留下了孤儿寡母,而孩子的母亲不久后也生病死了,只剩下可怜的孙子。老头已经没力气干木工的活,就又回到乡下,拿着积蓄和儿子的抚恤买了几亩田,过起了和他自己父母一样的生活,每天为吃喝发愁。唯一的期望落到孙子身上。
像他那个世界的很多普通的底层平民一样,他的一辈子都背负着养家糊口的责任,期望的只是能够吃上饱饭,从来没有奢望自己能够像那些大人物一样过奢华无忧的生活,在他眼里,那些大人物都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而自己在他们面前,卑微的像尘土一样。
他的一辈子,过着本分无害的人生,每天都在期待摆脱眼下的困境,所以他也许生活的忙碌,但是却没有多少幸福快乐,只有那么一小段时间,他以为能够跟儿子一起,略微靠近点他仰望的大人物,让他有了丝感恩和期待,有了些简短的幸福时光。
现在,孙子是他唯一的希望,所以他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有什么意外,否则他可能就活不下去了。他对孙子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注意安全”。他变的畏畏缩缩,总是害怕,生怕出一点差错。这个孙子就是他生命的唯一的光亮,而他内心中最多的,是怕这光亮熄灭的恐惧。
刘光叹了一口气,看向坐在床边握着他手的奶奶,她的眼角还有一些泪光。
奶奶身材略矮,有些微胖,皮肤比爷爷光亮很多,皱纹也没那么多。根据刘光在刘明记忆中的检索,他了解到,奶奶也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农户家庭,不过她家的条件相对好些,小时候倒是没有怎么饿过肚子,而且父母对她也比较爱护,没有受过多少委屈。后来嫁给爷爷,爷爷对她也挺好,两个人过过一段甜蜜而简单的生活,虽然后面只生了一个孩子,有些遗憾,但负担相对也轻些,抚养儿子长大的过程中也没受多少罪,后来儿子有出息的时候她也很幸福。直到儿子不幸过世。不过,孙子的存在给了她不少慰藉,让她从悲伤中能够比较快的走出来。
在刘光看来,如果用他对幸福的判断方式来说,奶奶相对爷爷来讲,要幸福一些。首先,也许是这个世界女子地位比较低的原因,奶奶从小就接受了命运,她对自己被父母被丈夫的疼爱抱有感恩之情。其次,她相信神佛,对未来的期望始终存在,她相信自己有下辈子,也相信她这辈子的的积德能够使她在下辈子能够过得好些。这就是说,她感恩较多,对未来的期望也较好。她的期望延伸到了死后,所以在她活着的时候,可以一直怀有美好希望。这会让她好过很多。
刘明的记忆中还有个个姐姐,已经嫁到县城里去了,据说昨天还在这,今天有事回去了。
阿花是邻家的女孩,比他大一岁,据说小时候带弟弟出去玩的时候弟弟溺水死了,所以她母亲一直无法原谅她,因为她的贪玩,带走了他们的希望。虽然她母亲并没有虐待她,但对她的冷漠有时候在她心中比打她还让她痛苦。并且,阿花自己也常常心中苦楚,始终充满自责,无法解脱。阿花不聪明也不美丽,是个长相粗壮的女孩子。个性也很执拗,从来都不喜欢认错服软。刘光知道,正是这种执拗和反抗,才使她活了下来,如果是软弱的个性,恐怕早就被家人的冷漠和自己的自责逼死了。阿花对刘明很好,对刘明有保护欲,总是怕他被欺负,每当看到刘明受欺负就会挺身而出,隐隐把刘明当做弟弟对待,而刘明对她也挺亲近,这给她带来一些慰藉。随着年龄增长,阿花有了丝少女悸动,心中对邻家小弟产生了一丝少女情怀,不过她自己也分不清这种感情是什么,并且刘明只是把她当姐姐看待,所以她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样的关系就挺好,只要能够在刘明身边照顾他保护他就好了。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有价值,感觉能够活下去。
应该说,阿花生活的很痛苦,她对自己的过去充满了自责和悔恨,对未来的期望放在这个唯一能够让她觉得有些温暖的邻家弟弟身上,她渴望他的成长能够给自己带来解脱。
刘光看着眼前的三人,他们都过着辛苦的生活。刘光想不出是是什么样的命运又把他送到了这么一个贫苦的底层人家,他的前世本就过的很辛苦了,也是从底层靠着聪明,努力,才无比艰辛的走到了中产。如今难道又让他再来一遍,而且还是那么落后的农业世界,在这个世界的底层,还可能会吃不饱,这可太让人感到憋屈了。
刘光心里不是滋味,手上不自觉的想在床上抓点东西,一把抓起来却是手机,他一愣,忽然想到前世听过的很多穿越开挂的小说,莫不是自己也有主角命?!如果是那样就好了。他想到这,心中不免激动不已,赶紧以自己想休息为由让爷爷奶奶他们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