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定主意,卞正中继续说道:“现在的中国内部派系林立,蒋委员长的**军系统已经建立了领导地位,如果能迫使**军系统投降,并帮助蒋委员长加强对其他派系的控制,应该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只要筹码合适,我想蒋委员长是会接受的。即使**军系统拒不接受,日本也可以扶持出一个新的代言人,比如拉拢桂军、晋绥军、东北军、西北军等派系,一样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如此一来,日本通过最少的资源投入就能控制中国全境,并将中国庞大的物资储备转化为日本的战争资源,对日本来讲绝对是上上之策。”
来自现代历史系毕业的卞正中,知道这番理论正是日军大本营最终选择迫降政策的依据,不信中岛这个老小子不信服。看着凝神倾听的中岛,卞正中加上了最后一个筹码:“其实第一个问题和第二个问题是相通的。中华文明是一个巨大的熔炉,中国历史学上有一个重要的观点叫做‘征服者被征服’,从没有一个外族能长期统治中国,最终的结果都是被中华文明所同化和融合。日本无论是人口还是历史,相对泱泱大国的中国而言,简直可以忽略不计。我相信,如果日本采用直接统治中国的策略,用不了一百年,消亡的决不是中华文明,而一定是大和文明。”
中岛的神情从儒雅到凌厉,再到惊骇,最后终于恢复了从容,看来这老小子养气的功夫修炼得不错。中岛沉默了一会,脸上露出微笑,走上前欣赏地拍了拍卞正中的肩膀,说道:“卞少校果然见识非凡,如今正是东亚共荣,泽福亿万支那百姓的时候,大日本很需要你这样的少年英才,反G救国军**缺少一名上校高参,不知卞先生是否愿意屈就呢?”
卞正中暗骂道:“废了老子半天口水,总算说到了正题,看你这个老杂毛会不会进我的圈套。”脸上却装出一丝愧疚之色。说道:“将军对我如此厚待,卑职感激不尽。只是卑职只是一个纸上谈兵的书生,未建尺寸之功,受之有愧,更不能服众,故不敢接受。但为报将军知遇之恩,卑职愿献上一策,如能成功,卑职自当欣然受之。”
中岛更加发觉眼前这个年轻人与众不同,那些在自己面前受赏的支那人,即保住了性命,又升官发财,哪个不是感恩戴德,甚至痛哭流涕。这个年轻人竟然因为没能建功而不愿受赏,不由得对卞正中更加高看了一分。
看到中岛上套,卞正中继续勾引,说道:“将军,您对我的厚爱,其实是仿效千金买马骨的故事。不过,在中国军队系统,我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小少校,实在起不到马骨的示范效应。但是,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位黄埔出身的**军少将呢?……”
中岛眼睛一亮,显然对卞正中的话产生了兴趣。卞正中心中一喜,继续说道:“将军一定知道,**军校教导总队的参谋长邱清泉少将还在煤炭港的中国军队残部中,此人出身黄埔二期,毕业于德国陆军大学,是蒋委员长的心腹爱将,在中国军队中有很大的影响力。卑职曾是他的通信参谋,愿意替将军去说降此人,如果能劝说他前来与将军共建和平,岂不是能给将军谋得一名良将,也能带动更多的中国军队将领前来投效!”说这话时,卞正中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煤炭港的情况肯定早被李国富卖给鬼子了,自己谈不上是出卖了邱清泉的信息情报。。
中岛思索了一会说道:“李国富给我说过此人,确实是中国军队中不可多得的人才,不过,此人自视甚高,你有把握能说动他吗?”
卞正中答道:“卑职不敢妄言,确实没有绝对的把握。但卑职有三策:第一、煤炭港中国残军已经是穷途末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邱参谋长志存高远,想必不会甘心就此殉葬,或许他正等着将军的橄榄枝呢。第二、请将军把与卑职同囚的两位俘虏调给我指挥,其中一位是我的结拜兄弟,另一位是个毛头小伙子,机敏过人。这两人只要我晓以利害,定会惟命是从。煤炭港的中国军队中也有我不少的旧部,如若邱清泉不从,我定设计生擒了他,率部来归。第三、即使卑职不幸失败身死,将军只管派兵碾压过去,守军已经没有战斗力,全歼他们自然不费吹灰之力,与将军并没有损失。卑职愚见,请将军定夺!”
中岛阴冷地微笑着,诡异的眼神在卞正中浑身上下扫视了好几遍。卞正中只感觉到头皮发麻,冷汗不禁冒出,这老小子要是马上翻脸,自己岂不是弄巧成拙。但事已至此,只能故作镇定,眼神带着委屈和不快直视中岛,说道:“士为知己者死,将军如果信不过卑职,就当卑职一派胡言就是了。”
中岛在卞正中面前慢慢踱着方步,崭新的皮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咔咔”声,卞正中的心脏随着节奏剧烈跳动,感觉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少頃,中岛终于恢复了从容淡定的神态,说道:“卞先生是聪明人,大好前程就在眼前,我怎么会不相信卞先生的忠诚呢?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一早大军出动,一切敌人皆化为齑粉,卞上校胜利归来之时,我亲自为你庆功。”
黑云沉沉的天幕透着无尽的黑暗,如同注定绝望的命运一样。卞正中走出中岛的书房,望着黑色的天幕,内心复杂地露出了一丝浅笑。得意于自己精心策划的计谋终于得逞,同时也明白自己的选择无异于自寻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