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恭喜你/
赚钱多多笑嘻嘻/
买屋买田又买地……
最传统的俗世愿望,由一副呖呖莺声唱出,分外传神,歌声飘荡在杀气森森的办公室,突兀如一盆鲜花摆在混凝土墙角,让室里的坚硬柔和一些。
蓝衣社上海区负责人王先生躺在椅子上听唱片,歌手嗓音带着娇俏尾音,柔情婉约又清脆,似乎特别唱中他这样老派人的心坎上。
王区长手里拿着一张公文,公文是南京送过来来的,大意是:
日本人贪婪的心,如同荒漠中的不毛之地,吸收一切水汽,却不滋生草木以利他人,为将毒化政策推进到国统区而煞费苦心,他们在临近国统区的地带广种烟毒,以期达到“近墨者黑、近烟者毒”的效果。
在绥远沦陷区,日伪也大种鸦片,每到收获季节,引诱附近陕北神木、府谷及晋西北河曲等地穷苦人民前去收割,形成黄河各渡口人们成群结队狂入敌区的局面。
日本人还在接近国统区的地带设立大型制毒工厂,在热河设立的名为“中和记”的大毒品公司,该公司每天可生产红丸五千袋,每袋一万余粒,行销热河十余县,每天即可收入五千万元。
日本人强迫民众在敌我交界地带广种罂粟,一方面将烟毒伺机运入国统区,另一方面在两区之间划出一条无粮地带及毒化地带,以贯彻对华后方的经济封锁,使我大后方的物资抢购工作不易奏效。
强迫改种的地域,类皆敌我势力接触的游击区,不许种粮,沦陷区又大闹粮荒,且严厉取缔粮食搬运,该无粮地区的居民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不得不到国统区来抢购粮食,由此加重我大后方的粮食供应紧张的状况,也正遂日伪的心愿。
长城战役后不久,沦陷的热河竟很快与西安恢复了传统的商货流通,成群的走私商携带黄金到洛阳,金价在西安一两值二万、三万元,在热河三倍半于此,运到北平,便值四、五倍的高价了,而回程内运的货物最主要的便是轻巧易带而又价值高昂的“白面”了。
为了把毒品打入国统区,日伪还采取廉价出售毒品的方法,在其“让利”售毒政策下,贩卖烟毒的利润有时高达成本的6倍以上,这引得上海滩的王之鳌和查二之流的奸商们趋之若骛,把我大后方的许多地方搞得乌烟瘴气,上海区可以斟酌制裁一两人,煞煞日本人威风,长长我民众志气,但切勿让南京与日本人直接对立。
王区长知道查二勾结日本人在贩毒上变本加利的倒行逆施,犹如王之鳌借尸还魂,不但老百姓骂他是老太太的尿盆儿――挨滋的货,民间志士想杀他,南京也已将他列入必杀名单。
国人铲除汉奸的行为,王区长是支持的,现在戴老板也明确指示了,王区长明白这当然也可以说是蒋校长的意思,校长说过没有哪个政治领导人愿意站在历史错误的一边,更没有人希望因为做得不够而受到指责。
王区长是有点政治头脑的人,深知校长只是想继续“从后方”战斗,不想冒险将自己推到与日本人交战方地位。
除查二,最好借刀杀人!
王区长深谙借刀也分明借和暗借,诱借或强借,借刀的方式方法对了,才能滴水不漏,雁过无痕,当然所借之刀一定要锋利,否则偷鸡不成蚀把米,祸及自身。
血魂锄奸团就再一次进入王区长的视野,他决定故计重施,不声不响向彭开济和梁栋等人提供查二的信息,如果小伙子们这次干得不错,那他将把这些“利刃”替戴老板收入囊中。
“干掉查二,算是你几个热血青年的投名状吧,戴老板可不喜欢废物!”王区长心底暗暗盘箅,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冷笑,中气十足和唱起“恭喜恭喜恭喜你/赚钱多多笑嘻嘻/买屋买田又买地……”
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查二为虎作伥的劣迹信息源源不断汇聚到铁血锄奸团,王区长又暗中指使人有板有眼提供了查二和日本人勾结的证据,铁血锄奸团一帮热血青年哪里会放过这个铁杆汉奸?
梁栋和彭开济毛遂自荐,刺杀查二由他二人负责,一是他俩有干掉王之鳌的经验,二是查二相当于王之鳌阴魂不散的替身,他俩有除恶务尽之责,总之稗草不除害庄稼,毒蛇不打害大家。
新成员魏大勇血书请战,他是一位东北青年,日寇在他家乡为了对抗日武装进行政治围困和经济封锁,开始推行归屯并户的“集团部落建设”,强迫他的亲人和乡亲离开自己世代居住的土地和家园,迁到指定的部落之内,小鬼子对原有的村庄一律实行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
集团部落四周建有三米左右的高墙,墙内还设有木栅和铁丝网,每隔百米就有一个炮楼,整个部落只设一个大门,居民出入要挂号登记,种地不准离部落太远,结果造成远处大片耕地荒芜,而“部落”内粮食奇缺,加上住房简陋不堪,大批百姓冻死、饿死、病死。
有人认为大勇斗争经验幼稚,而查儿是个身上粘上毛比猴还精的人,大勇容易成为梁栋和彭开济行动的负担。
梁栋听了有些犹豫,彭开济说:“国土日缩,国耻骤增,大勇不怕头断身裂,爱国志坚如铁,我看他行!”
大勇激动地说:“好马不在铃铛响,既打狼就不怕狼咬,我决不会给开济哥丢脸!”
梁栋说:“好兄弟,我们作的事,是一怒挡十恶,鼾睡也别忘槽上的马,无事也别忘身旁的刀。”
大勇说:“经验大似学问,我新来的人不摸门儿,请二位哥哥多多指教。”
彭开济笑道说:“指教谈不上,赶马三年知马性,你经一回事,就增一层智。干我们这一行,切记善猪恶拿!”
“善猪恶拿?”大勇一脸疑惑。
梁栋说:“你没见过屠夫捉猪吗?即使一头性情温顺的猪,如果你去捉拿它的时候,下手一定要稳、准、狠,不然它会反口咬人的。”
大勇说:“我明白了,困兽犹斗嘛。敌人行将灭亡前,即便力量软弱,也会作垂死挣扎。”
彭开济说:“所以我们这时必须稳、准、狠,不可稍有麻痹大意。”
梁栋说:“一句话,上山打虎心要狠,下海捉龙心要齐。”
梁栋建议给这次行动取个代号,大勇说:“查二在日本人眼里是哈巴狗,在国人眼里是恶狗,这次行动就叫‘打狗行动!’”
彭开济笑道:“恶人怕斗,恶狗怕揍!‘打狗行动’倒是符合行动意境。”
梁栋摇摇头说:“‘打狗行动’太俗了,常言道,恶狗到处碰到木棍,我们要的是查二的狗命,木棍不趁手,**刚刚好,我看叫‘**行动’吧。”
大勇说:“栋哥取的名比我取的名带劲又霸气,表达出我们志在必得,一击必杀!”
彭开济说:“好,这次行动就叫‘**行动’,对查二杀无赦!”
三人商讨行动方案,梁栋说:“查二比王之鳌狡猾的多,身上粘上毛比猴还精,要掌握他的确切行踪就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彭开济说:“是啊,这人和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奸诈油滑,接管王家生意后,更是狡兔三窟,深居简出,行踪飘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