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开济着手筹办茂鑫源哈尔滨分号,有父亲众多商友捧场,分号筹建工作比较顺利,开张的时候,甚至伪满哈尔滨海关烟草监督兼伪联合准备银行哈尔滨支行经理赵平也派人送来花篮和贺礼。
赵平肥壮矮胖看似温和,早年留学英、美、法等国,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参加过巴黎和会,当过“国联”行政会中国代表团秘书,回国后又给北洋政府财政**、后来成为大汉奸的王克敏当秘书。
东北沦陷后,这个略显猥琐的胖子,积极为日本人卖命,先后担任伪满联合准备银哈尔滨津支行经理、哈尔滨海关监督,在东北地区推行伪“联银券”,所有的人都被命令用袁大头或法币兑换联银券(李顿调查团说,这是强迫民众用好的货币兑换无价值的钞票)对拒不执行的爱国实业家、金融界人士进行疯狂**,气焰十分嚣张。
赵平兼任海关监督,和鸦片专卖局的星野直树勾结,让日本的满洲经济不可分割地同毒品联系在一起,贷款给三井公司,把鸦片加工成吗啡和海洛因,然后提供给鸦片专卖局。
赵平建议星野直树通过免费提供含有吗啡的免费药品和少量海洛因的“金蝙蝠”牌香烟来引诱人吸毒,扩大毒品的销路,星野直树的鸦片可以作为期货在赵平的银行作为抵押得到贷款。
星野直树大规模的贩毒成为关东军稳定的财源,1911年东北生产的鸦片还不到5000斤,15年后,满铁领地内和日本黑社会控制的大片农地年产鸦片达到72000斤,并销售到长城以南的华北、华中地区,起到软化中国人抵抗侵略的作用。
众多贺客中,来了一位不起眼的身着税服的中年人,略蓄胡须,满脸油腻但眼神深不可测,他拱手向彭开济道贺:“彭少东家,丁某恭贺茂鑫源哈尔滨分号开张大吉,财源广进。”
“这不是道外税局丁总稽查吗?您老大驾光临,彭少东家的脸面可真不小。”几位贺客争相与油腻中年人拱手打招呼。
“丁总稽查,失敬,失敬,里边请!”彭开济心念一动,忙把丁姓中年人迎进经理室。
他并不认识丁姓中年人,但他耳闻丁总稽查是局长的大红人,要做生意,丁某是万万不可得罪的人。
彭开济知道税局是靠舞弊发财地方,局长要想发财,就要请几个善于舞弊的内行,第一重要人就是总稽查,其必须熟悉本局的税章、税率、货源、商人习性(包括贩运货物和走私偷税等)、员司习性,尤其重要的是舞弊的方法。局里的稽查、签子等都归他指挥调度,既要他们舞公家的弊,又要防止舞局长的弊,这个人用得好,既会弄钱,又对局长忠实,局长就一定发财,反之就发不了财。
丁总稽查随彭开济进了经理室,随手关门,对彭开济说∶“边地相逢真邂逅,江水流,自东流。”
“煮茗数更愁,残香绕画楼。这是安微滁州才子填的《卜算子》词。”
“先生弄错了,这首系安微当涂才女所填《唐多令》。”
“《唐多令》?当涂才女?是我糊涂了。”
“我是丁进伦。”
“我是彭开济,请丁组长多指教。”
“小彭,叫我老丁就行,你是老魏的高徒,我今后仰仗你的地方可多了。”丁进伦握住彭开济的手亲热地说。
“丁组长客气了,前辈尽管驱使,开济敢不奉命?”彭开济。
“开济老弟,你的到来对我而言是及时雨啊!我们搜集情报本是一项十分困难的工作,而传递情报不仅更加困难,而且更加危险。你这个茂鑫源分号开得好,非常有利于我们情报的传递。”丁进伦说。
“丁组长的担心也是上峰的担心,这也是我来东北的目的之一。”彭开济说,他明白丁进伦所言不虚,各国间谍历史表明,间谍机构遭到破坏,有六七成是间谍在传递情报时落下痕迹而造成的。
“太好了,上峰要求我组与上海、南京的通讯关系必须确定可靠,同时力求简便迅速,尤其要使报告能够按时到达,但日本人的侦测技术太厉害,稍有不慎电台就有暴露的风险,为安全起见,我下令那朵让电台静默一段时间。”丁进伦说。
“我们的秘密电台若频繁向上海、南京发报,等于自投罗网,当然不行﹗我想我们平时不妨用密语电报传递情报,我和魏教官约定,用某一个字或某一句话来代替某种意思,当侦察到一项情报时,便用这种密语将所得情报传递出去。”彭开济说。
“这招好是好,但日本人培训的邮检人员不全是吃干饭的,他们的邮电检查技术十分高明。任何信件拆开以后,仍能复原,而且不留任何痕迹。据可靠消息,他们对进出伪满的每一封信都要过目一遍,若遇三种情况就会给予特别注意:收信人或发信人是有嫌疑的;信中有神秘隐语或某些字句意义含混者;收信人的地址是一个不正当的所在或有某种嫌疑的。如果认定某封信有问题,他们就先把信的封口放在水蒸汽上蒸一下,然后用又尖又长的小刀慢慢地挑开封口。而在复原时,则再将信件的封口放在蒸汽上蒸一分钟,让胶水或面糊溶化,若原有的胶水或面糊已失粘性,就将信封舌上轻轻地再刷上一些胶水或面糊,原来是啥就用啥。如果重新封口的地方有痕迹,就用稍微潮湿的吸水纸轻轻地擦去,再用吸水纸吸干水迹。有时经过蒸汽的信封封口有皱纹,他们就会用一层纸覆盖在信封上,然后用熨斗烫平皱纹。他们检查电报时遇到意思含混或含有神秘隐语的电报无法解释时,便送到日本人的电码研究室进行研究。”丁进伦说。
“丁组长对小鬼子的了解很深入啊,我们发密语电报时一是简明扼要用语平实大众化,发报之前还要有一道烟雾,我们不能将电报直接打到特务处本部,或者其他任何与国民政府有关系的人,因为这样很容易被日特伪满反谍机构发觉,为了迷惑伪满邮检人员,收报人看上去往往像是住在上海、南京的伪满商人,而发出的情报看起来完全是商务性质的。”彭开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