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哪里?’
郑光有些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物依旧真实。
窗外,晨曦初升,把整个房间染成橙色一片。昨夜,他正在处理奏折,疲倦中打了个盹,一激灵醒过来,才发现……
竟然回到了大学的寝室。
他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在2024年6月15日定格的时间,重新开始运转,离开多久了……
甚至连这都不记得,此刻郑光的心情,如久别故乡的游子,历经千帆后,再回到那个寄托少年时无忧无虑的天地。
他深沉地爱着这里,这一别就是许久,他在李九与崇祯的身份中不停流转,扮演着别人的角色,
‘可我不是李九,不是崇祯,我就是我,我是郑光啊。’
一滴清泪在他的脸庞滑下,如止不住的洪水,决堤成了两行。
他看向还在熟睡的张虹、尹川、杨北,他的三个室友,以及一地的狼藉。
昨夜他们一起喝了一场离别的酒,或许明天、或许后天,就有人要离开学校,永远不再回来了,去寻找各自的归宿。
郑光现在很想把他们都叫醒,和他们慢慢诉说这段跌宕的故事,他翻身到隔壁床的杨北边,伸出的手却停滞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呼……”
他终究没有拍在杨北的肩膀上,反而穿上衣服,爬下床,默默地收拾起来房间。
这一霎那,他还是接受了事实,一切都回不去了,从成为李九的开始,他就不再会只是郑光,而是一个在时间长河漂流的无根浮萍,在不同的身份中闪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闪烁到其他身份中去,或许就在下一刻。
他注定,要过着和他们迥然不同的诡秘人生。
就让我最后,再为你们做些什么吧。地上的酒瓶子、洒乱的菜,以及垃圾桶里恶心的呕吐物,等他们三个酒鬼醒了之后,肯定互相打嘴炮,让对方去干活。
郑光以前也会这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能做上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心中竟会觉得格外幸福呢。
他上下楼两趟,扔掉了整整两大袋的垃圾,又连续拖了三遍地,直到瓷砖踩在上面不会有一点黏糊糊的感觉,直到他把这些干完,也没有听到那声熟悉的‘哟,儿子长大了,看这活干的多好……’
又在床上发呆一会,郑光去洗了个澡,换了身最干净、最体面的衣服。
曾经二十三年里,他始终受到或这或那的束缚,今天,他要放纵自己一次。
24栋,公主楼下,郑光拦住了一个经过的女生。
“同学,你好,麻烦可以帮我叫一下315寝室法学二班的任婷婷同学吗,就说楼下有人找她。”
“这……”
那个女生有些不情愿,但看着郑光眼睛中的期望,还是答应了他。
“那好吧,我替你传一声,不过下不下来,我可不敢保证啊。”
“谢谢你同学,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呸呸,别乱发好人卡。”
郑光焦急地等待着,宿舍楼前人来人往,他有些局促,时而看向出口,摸一摸脸上,还好,没有起皮。
不一会,楼中走出来一个高挑女子,散发披肩,穿着拖鞋,一身可爱的hellokitty睡衣,看起来有些慵懒。
虽然她没怎么打扮,但依旧掩盖不住天生的丽质。秀美的面孔,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唇红欲滴,皎白的胳膊提着个垃圾袋。
“任婷婷!”郑光踟蹰片刻,高声朝她挥舞着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