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瘌脸和二柱他们在小旅店暂住两天,作为把子兄弟的两位胖哥为他们备足了草料和食物,临走还送予少量碎银以备路途享用。疤瘌脸的下部被罐蜂蛰得大红疙瘩也全部消失了,他们千谢万谢后含泪离别。
有把子弟兄相助,这次,行程轻松多了,起码吃喝不用发愁。又经过一天一夜的跋涉,将近中午时分,终于来到内蒙东胜的老榆树村。
老榆树村地处内蒙东胜西部不远的地方,满目的青坳绿水,村周围均是很原始的榆树林。大的榆树上被老鸦和喜鹊筑满了鸟巢,林间布满了残枝枯叶,东风吹来,旧的鸟巢中残枝碎片哗啦啦地往下落,巢内铺垫的羽毛雪片般迎风飞舞。山坳外面,一望无际的草色随着丘坳高低不平的地势,延续千里之外。雪白的羊群遍布丘坳之间,一片片,一点点,给这绿色的世界增添无穷的活力。
这个山坳是个不大不小的草原牧民聚集点,平时常住有十来户人家。秋天的到来,正是草木茂盛的季节,这时此地也是最适合放牧之地,最多可聚集三五十户。几百号羊群,是游牧民放牧的天堂。除了固定居民拥有简陋的草窝子之外,其他牧民均住在一色的羊毛毡蒙古包里。由于这时正值秋季,牧民们早出晚归,很是繁忙。聚集点的最下部,一棵百年的老榆树下,有一户固定牧民之家,男的常年放牧,有时旱季来临,外出几个月游牧在外也是常事。女的主持家务,照料两个女娃。时过境迁,女娃渐渐长成富有魅力且活泼可爱具有蒙古特色的大姑娘。有时阿爸繁忙,她俩也顶替牧羊在外,往往吸引不少蒙人汉子的追逐。他家的羊群有三四百只,在当地算得上富裕之家。疤瘌脸的师傅高大帅来到这里后,才改变了这一家的生活方式。男的把放牧之事基本交于两女之手,自己便到处收集牧民抛弃的羊皮,等待高大帅他们的马帮到来之后交予他们,还得一笔不菲的收入,虽然银两不是很多,但比起整月整年地放牧要好很多。高大帅后来年岁大了,把马帮交给了女婿疤瘌脸,这户人家便和疤瘌脸结下了不解之缘。
疤瘌脸这次来到这里,主人免不了以最高礼仪热情款待。杀了几只二年生的肥羊,炖了满满一大锅手抓羊肉,又端出自己陈酿多年的羊奶老酒,从下午直到晚间,把疤瘌脸和他的马仔们灌得酣然大醉。当然主人也醉如烂泥,这就是蒙古人豪爽的品格。
当得知疤瘌脸路途遇骗情况后,主人很是同情,但忠实憨厚的蒙古汉子不理解世上还确有行骗小人。当疤瘌脸提出籴账之事时,这位蒙古汉子却为难起来。因为这些皮货都是别人家的,拉货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即便他百倍信任疤瘌脸他们,但其他牧民也不会相信。最后还是蒙古汉子绞尽脑汁后出了个主意,让疤瘌脸他们留下一个马仔,谈不上人质,算是能求得其他牧民的放心和信任。让疤瘌脸他们把货运走售出后,很快返回清算账务。当然疤瘌脸也同意这个方案。一言为定,让谁留在这里呢,疤瘌脸为难了,这么长时间,弟兄们跟着他吃了那么多的苦,即便离开一日,他心里也不安然。当然他心里也清楚,即便留下一个弟兄交给这个人家也不会出什么差错,这里没有地痞溜子,从安全角度看,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但作为生死患难的弟兄,把一个从来没有过单独生活的小兄弟留在外面,总是放心不下。思来想去,他正在为难时,还是二柱子自告奋勇说:“师傅和兄弟们都去吧,我留下来还可以帮老叔放羊,体验一下牧民生活。”然后笑问主人:“同意不?老叔。”蒙古汉子膝下无子,看了柱子,也算得上有模有样,如果他家也有一个这样的后生,那真是老天赐福。可惜自己没那个福分。他暗暗伤悲。
休息了一两天,疤瘌脸和他的马仔们吃饱喝足之后,装好货物准备启程。主人给他们带了一整只烤全羊,还给灌了一羊皮袋子羊奶酒。走了老远,疤瘌脸还向二柱子喊话:“好好待着,哥我很快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