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有生以来第一次住进蒙古包里,伴随在他身边的还有和自己年纪相仿的蒙古姑娘。一夜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对于一个从未碰过女人且见了女孩就脸红的二柱子来说,这一夜是多么短暂,既胆怯又激动。那根怕人的红丝带搞得他六神不安。动不得,碰不得,像一把钢刀,又像牵着他走向无限美好时光的多色彩虹。那是牛郎织女一年一度才能通过的鹊桥,当走在上面时又提心吊胆,一不小心,掉进万丈深渊,那厚黑的黑洞,万一陷进去,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由于草原紫外线强烈,将赛花姑娘本来白皙的脸庞化妆得白里透红,又有点蒙古特色的秀女特征。仔细看去,柳眉大眼,自然卷曲的发际,只有那胖瘦适度的身躯,勾人心魄。在不太明亮的酥油灯下,脱去外衣后,透过薄棉小褂,胸前的突起部分,在身躯的摆动下随之颤动着,像柔软的温流冲动着他的心肝。他不敢正视,只是在蒙了头的被角缝隙偷偷享受这短暂时光。放了一天的牧,她太累了,还没来得及享受幸福时刻就呼呼地睡着了。她的手无意间越过了红线,搭在二柱滚烫的脸上,说不出的美感油然而生。他失眠了,想伸手摸摸姑娘光滑的臂膀,或可亲可爱的脸颊发际。他没有,他也不敢。
天亮了,赛花习惯地早早起了床,二柱两眼熬得通红。阿妈早早备好了奶茶和酥油饼,他俩吃过之后在太阳出来之际就要出去放牧了。
二柱对骑马并不陌生,但当他骑上赛花家的牧马时,那马发疯似的将前蹄高高扬起,叫了两声将他从马背上甩了下来。赛花心疼地将他拉起,拍打着浑身的尘土。
“草原上的马都是这个德性,只许主人骑,陌生人是骑不得的。柱子哥,我来骑,你坐在我身后就行。”赛花骑了马,二柱坐在她的身后,那马可能感觉不对,猛然间放了一个蹶子,差点又把二柱撂了下来。还是赛花紧抓缰绳,才没甩下来。二柱顾不了太多,紧抱了赛花的腰部。他紧张的情绪早已抛在一边,一种从没经历过的电流从双臂贯穿全身。美妙的感觉无法用语言表达。他脑子一片空白,如仙似云,飘飘然直冲天际。
羊群在宽广草原上奔走,在山坳的那边,一溜骏马在奔跑。前面是一位身着蒙古女装的女子,用长长的马鞭抽打后面即将追上的男子,男子却用长长的套马杆努力地套女子的马头,一次次地套去,一次次地失败。二柱愤怒起来:“有溜子,让我救那女子!”
“傻汉子,那是蒙人的婚礼!”
柱子不理解,想向赛花讨个明白。
“既然心甘情愿,为啥还返回头来抽打人家?”
“爱呗,这个你就不明白了,仔细看,那女的是不舍得用力抽打心里人的,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假如你追我,我舍得用力抽打你吗?你毕竟是我的——”她说了半句停了下来。
“赛花妹妹,我是你的什么人呢?”二柱急切地问道。
“美死你了,你是我的心上人吗?不害羞,美死你啦,你最多是个哥哥而已。”
夕阳西下,该回家了。路过一个小湖边,湖水有两只黑脖子鹤,一前一后向前游动着。这是这一带特有的鸟类,每年夏秋季节它们从远东飞到这里栖息,繁育后代。黑脖子鹤很讲究情感,一般一只死后,另一只不会再找配偶。
“你看那两只黑脖鹤多幸福啊,一前一后,从不分离。”赛花羡慕地说。
“你是说咱俩——”
“不许胡说!”赛花捂住了二柱的嘴。“咱俩如果都是黑脖鹤,假如你是那公鹤,呵呵,我才不跟在你后面呢。”
“你如果是那母鹤呢?你能去哪里?”二柱子明知故问道。
“我吗,我会用鞭子抽你!”说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太阳已进入地平线,露出半个脸来,像个大姑娘羞得满脸通红,以至映红了半个天空。羊群已在回家的路上,只留下一线白色的小点。赛花和二柱骑了马一溜烟向羊群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