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家国(五十五)
“这些东西,你要吗?”在周家渡口,指着一百八十一名俘虏,莫敌问乐冬辰。
“你不要?”乐冬辰有点意外,过年的时候曾经有文件下达,对日军要尽量捕俘,并明文规定,捕获一个日军士兵,可得到多少奖赏。奖赏按级别有所不同,官越大,奖赏越高,士官多少多少,尉官多少多少,佐官多少多少,总而言之,捕获比杀死一个日军同等级别的军人的奖赏要多出差不多一倍。这一百多人,只要送到立煌,那就是一大堆白花花的银子。
“我不要。”莫敌说:“如果你也不要,我就让他们就地处决。”
“别别别别,别跟钱过不去。”乐冬辰连忙说:“你不要我要。”
把俘虏全部交给乐冬辰,莫敌说:“这次没有什么收获,就把这些俘虏当成收获好了,我们还要借乐兄你的宝地呆上一天,因为弹药补充明天才能到。弹药补充好了之后,你去卖你的俘虏,我去正阳关玩玩。241联队三去其二,接下来,要去把剩下那三分之一敲掉。”
“正阳关属于寿县,不在霍邱,我就不能陪你去了。”得到一百多俘虏,乐冬辰已经十分满足,他的一亩三分地在霍邱,捞过蜀这种事,他不愿意做。继续说:“寿县情况比较复杂,有保安团却形同虚设,保安团长叫郭子通,是个痞子。正阳关是蚌埠黑老大宋二虎的地头,从正阳关到蚌埠淮河一路的航运都掌握在宋二虎的手里,不知道天纵老弟可认识宋二虎?”
“打过交道。”莫敌暗笑,宋二虎跟自己的关系非同一般,两年前自己结婚,宋二虎还亲自来到桐城喝酒。可以这么说,到了正阳关,进到宋二虎的地盘,就如同进入了自己的地盘。从正阳关到凤台,过谢家集、田家庵,直到蚌埠,入洪泽湖,一路数来,倍感亲切。
当晚,特务团驻扎在周家渡口。乐冬辰让人送了不少吃食给莫敌部,感谢莫敌给霍邱保安团大量的物资,经此一战,霍邱团基本实现了一人一顶钢盔,一人一个日式背包。至于缴获的三八大盖和6.5×50mm步枪弹,莫敌不要,乐冬辰也不要,倒是远在光州的王林对此很感兴趣,用在平汉路上缴获的各种生活物资进行交换,做了一笔双赢的生意。莫敌不缺生活物资,乐冬辰却严重不足,莫敌做主,把王林交换过来的物资全部给了乐冬辰,乐得乐冬辰当晚喝得大醉,不醒人事。
密切注视着莫敌特务团进展的立煌二十一集团军诸位大头,对莫敌随手拿下孟集,并搂草打兔子消灭了正阳关的一个步兵大队,倍感兴趣。对于莫敌的下一步进攻正阳关,更是抱以厚望,如果莫敌部能够在短时间内沿淮河直打到蚌埠,把南京汪政府的伪安徽省省部打掉,安徽将迎来一个全新的局面。钟纪让军需部门把所有美式弹药和武器补充物资全部运到六安,在六安设立特务团后勤保障处,可以方便的对特务团进行补充。随着中国战区美军司令史迪威的离职,魏德迈的接任,美军军事援助大增,各种武器以各种方式进入中国战区,之前的德械日械渐渐被美械所代替,而美国人的武装也以其优良的品质,走进了战争的正面舞台。
三月初,被围而不打包围在正阳关据点里的241联队,因为食物吃尽没有补充,只有奋死突围,在莫敌的从容安排下,狼狈逃出正阳关。窜入淮河的日军残部,抢了数艘货船东逃,在凤台县,郭子通安排亲信,把货船开进寿县保安团和莫敌特务团布置好的埋伏圈,数百日军,尽成活靶。
三月底,特务团开入谢家集,四月中,收复田家庵,一路向东。
五月初,兵临蚌埠,与六十五师团残部碰面。因为正阳关大败,六十五师师团长坂口静夫被大本营招回,由森茂树担任六十五师团师团长。
此时的日军大本营,正孤掷一注向湘西芷江地区发起猛烈进攻,所有可作战部队大多调往湘桂一线,安徽防务极度空泛。驻扎在蚌埠的六十五师团,还算是具有一定力量的部队,但是也经不起日复日月复月的损耗。自南照战役以来,六十五师团基本上处于人数一天比一天少的状态,没有得到过一个人的补充,一年前两万一千人的师团,如今仅剩下不到七千人,用这七千人,防守蚌埠城,坂口静夫不行,森茂树更不行。
虽然是困兽,却也不是自己一个特务团可以拿下的,,自己只有三千人,对方是自己的一倍以上。莫敌不想跟这支困兽恶斗,他告诉两个副团长,用采用特种作战方式,把这个六十五师团零打碎敲弄掉。欧阳锦不解的问为什么,莫敌告诉他,欧洲战争已经结束,太平洋美军占尽上风,大陆上的日军也是强弩之末。这种时候,没有必要再牺牲自己的弟兄,能够用炮的不能用枪,能够用枪的不能用刀,要用人去拼的绝对不干,不能让弟兄们死在黎明前的黑暗,看不到胜利的曙光。瘦猴小声的问一句,蚌埠有不少的日资企业,如何处理。莫敌看了他一眼,骂了一句:越来越没出息,这还用问,烧光杀光抢光!瘦猴呵呵笑着离开。
5月8日,一个值得记住的日子,德军最高统帅部代表在柏林近郊的卡尔塞斯特签署无条件投降书,欧洲战争结束。同一日,苏联新任驻华大使彼得罗夫向重庆**政府递交国书。还是同一日,国军湘西方面开始向日军发动反攻。
5月9日,重庆**政府令全国悬旗三日,庆祝欧战胜利结束。
5月12日,湘西大战结束,日军战败,全线退却。受湘西大败影响,占领广西的第三、第十三、第三十四及第二十七师团退出广西,陆军总司令何应钦亲自指挥发起桂柳大反攻。
全国掀起了与日寇打最后一仗的抗战**。
只有蚌埠例外,莫敌与宋二虎、郭子通合作,弄出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把日六十五师团包围在据点里。日军几次试图突围,都被突击二连的神枪打回,准确的命中率,巨大的死亡率让森茂树不敢轻举妄动。日军每天巨大的消耗都要依赖空投,空投物资只能限量供应,日军苦不堪言,肥的变瘦,瘦的半死。
6月15日,针对蚌埠日商的行动进入到尾声,据不完全统计,捕获日商六百零九名。每天,瘦猴准时派出一队宪兵,在围困的六十五师团部面前举行仪式,枪杀十名日商。这天下午,瘦猴告诉莫敌,雄性日商已经杀尽,如果行动还要继续,明天开始,就只能杀雌性日商和未成年日商。
这些天,因为莫敌无底限的杀戮,已经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强烈关注。无论是市井还是媒体都一致认为莫敌此举不妥,滥杀无辜不提倡。
为了阻止莫敌的杀戮,先后来了好几波说客,首先来到莫敌指挥部的是宋二虎,这些年,他跟日商中的大多数都有生意往来,在他看来,日商对促进贸易有功无过,没有必要杀死。莫敌只是笑了笑,问宋二虎,哪一个日商他最讨厌,可以排在前头。宋二虎还想说什么,莫敌没有答话,让他喝酒。
第二个来到莫敌指挥部的是徐平,他也认为滥杀不妥,莫敌问他不妥在何处,徐平说不上来,只知道慷慨激昂的喊口号。莫敌笑着说,如果喊口号能够喊退日军,还要这些国军何用?徐平说不出话,讪讪而去。这是莫敌最后一次见到徐平,会面十分不愉快,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或者从此后会各奔西东。徐平是最早跟随他的弟兄,却也是最早分道扬镖,老人曾说,从小是兄弟,长大各乡里,对极!
第三个来见莫敌的是韦永成,韦永成即将免去二十一集团军政治部主任一职,最后一个任务就是来蚌埠确定一个问题,莫敌是不是疯了。一见之下才知道,莫敌很正常,并没有疯,杀戮,不仅仅为了出心中那口恶气,还有不为人知的军事目的。
杀完了女人,还剩下未成年。这次,连瘦猴也杀不下手了,莫敌让人牵着十个日本孩童,亲自来到六十五师团面前,掏出张嘴蹬德国M1934型7.65毫米手枪,一枪一个,杀完后,吹吹枪口上的热气,背手而去。钟鼎鼐知道,这些日本孩童莫敌不会放过一个,只因为他的侄儿,他的继子死在了日本人的手里,按照莫敌的说法就是,你让我断子绝孙,我也不会让你们舒服。
欧阳锦偷偷问钟鼎鼐,莫敌会杀到什么时候才能满足,钟鼎鼐摇摇头,说,没有人能够制止他,这是心态问题。
直到6月底,莫敌指挥部来了一个人,杀戮才算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