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柏一手提着白手套,另一手拿着电话。
他穿过门廊,走进大厅,步履平稳地来到陈墨面前。
还没等陈墨开口,他便递上手机。
陈墨看向屏幕,记录通话时长的数字仍在跳动。而上面那串号码,陈墨早已烂熟于心。
“……赵局。”
“陈墨啊,你们队邢毅在休假,其他队的法医派过去需要抽调,这姜星柏,之前也是咱们局的法医,这次就让他配合你们的侦破。”
“申请外援的表格,你晚上回去让毛旭补一份给我送来就行。”
“收到。”
陈墨回答结束,把手机递回姜星柏手上。两人视线相撞。
这次和在警局时有所不同,姜星柏没有再嬉皮笑脸,眉宇间除了担忧,还有极高的认真度。
一旁的毛旭快步跑回来,凑在姜星柏身边,皱着眉头打量几番,挠着头小声嘟囔:“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
陈墨给毛旭使了个眼神,他立刻心领神会,进入队长发言人的角色。
“那就,请姜星柏法医先看看大概,细节带回局里仔细研究。”
姜星柏应了一声,利落地戴上手套,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吊坠样式的放大镜。
他蹲下来,视线落在女孩的左脚上。短小尖锐的钢刀直插进小腿前侧的肌肉内,人体也早已没了血色。
皮开肉绽的恶心感却丝毫没影响到他的观察。
姜星柏一手拿起放大镜,另一手将刀向外拔出一寸。早已失去血色的皮肤更加狰狞地向两侧延伸,血液在刀面上凝固的痕迹隐约出现了统一的纹路。
“……我大概短期内都不想吃五花肉了。”毛旭忍不住别开视线,小声抱怨。
“不是生前伤。”姜星柏自动忽略掉毛旭的干呕声,没什么语气地说道。他利落地将钢刀完全拔出,表情也没有任何波澜。
他转过头来,招手示意管理物证的警员将其收起。
女孩的左腿失去支撑,如断线的木偶般向中间倒去。
“刀面上的血液是从上到下凝固。但是正常情况应该是从皮肉向外喷射状,里面的肌肉组织损坏后无回弹痕迹。
她是完全死亡后被扎在上面的。”
“那致命伤呢?”毛旭急忙问道。
姜星柏没搭话,继续把女孩身上的其他三把刀依次拔下,双手抱着她的腰,将她轻轻放在地上早已铺好的白布里。
他半跪在地面上,从脖子下方开始,一寸寸抚摸女孩未裸露的身体。
毛旭震惊地看着他,左手掩在嘴边,朝陈墨身边靠了靠。
“陈队……他怕不是个变态吧?”
陈墨习惯性挪开半步,没有接话。
眼前这位低头工作、神色认真的法医,和接待室里讪笑的神棍形象天差地别。陈墨见过很多双面人,有好色老板伪装成正经上司的,也有街头小子穿上西装,假扮成功人士的。这位法医,局长都给三分薄面,却嬉皮笑脸做神棍,他当自己是康熙微服私访?
“陈队。”一个女声拉回陈墨的思绪。
“来了。”陈墨看向宋颜,“你们队负责走访。记得……”
“录视频~我记得,陈队。”宋颜笑着打断他,甩着高马尾朝门外走去。
陈墨回头望去,姜星柏依旧在对尸体进行检查。虽看不懂他诡异的操作是什么用意,陈墨从他异常紧实的手臂肌肉上感到些许安心。他对力度的控制很精准。
姜星柏如同实验室中精妙仪器的操纵者,忽略掉身边所有纷扰,专心寻找他想要的答案。
陈墨估摸着他的检查还需要些时间,想起关于尸体是死后被布置的结论,陈墨打量起四周。
固定死者的墙面上隐约发着金色的光。陈墨蹲下身,指腹在墙壁角落摩擦两个来回,抬手闻了闻,食指和大拇指揉捻几下。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占卜屋的核心所在,对占卜桌后面的墙壁做了同样的操作。
陈墨站起身,定定地看着左右两手上的粉末。他正准备叫毛旭,余光扫到桌子的角落里有类似扑克牌的东西。
陈墨弯腰捡牌时,姜星柏也端着双手站了起来。
“差不多了,先抬回去吧。”
“死亡时间大致是今天凌晨12点到2点之间,死因是腹部中刀,凶器,”他想了想,径直走到屋内的长桌边。
“陈队,劳驾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