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三才鬼已是下午四点多了,前后七十多天的努力终于告一段落。
为了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情况,尤其是三才鬼回到火焰、寒泉和旋风三门后是否出现新的问题,我们决定留下来观察一段时间。
一天下午,趁着闲暇,我们带着阿曼达姐妹溜达到了乌斯曼家后山。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姐妹俩已经和齐珏她们打成了一片,象亲姐妹一样,但是我们总是能从两人笑容的背后看到她们心中隐藏的忧郁,我想可能是不愉快的经历让她们背负了沉重的思想负担,为此常让齐珏和墨霏开导两人,却看不到任何好转的迹象,尤其是两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流露出的忧郁和惆怅让人心酸。
现在也一样,她们虽然和齐珏等人有说有笑的,但是落莫的眼神却逃不过我的眼睛,我叫住齐珏想问问她俩的情况。
齐珏看了她们的背影一眼,说道:“原本无忧无虑一对姐妹花,在花季之龄遭遇不幸。这段日子一有机会就开导她俩,但是给我的感觉困扰她们的不仅仅是康巴沙的那件事,似乎还有自己的心事,但就是不说。更奇怪的是到乌斯曼家已经六十多天,两人始终没有想要回家的想法,要知道在这个年纪,家应该是她们最向往的地方”。
“你担心家里有人因为她们不幸的遭遇而嫌弃她们?”
“看来瞒不过你”,齐珏看了我一眼,说道:“这里的人一向视女子的贞洁为第二生命,她们的遭遇肯定招致一些愚昧的家族成员恶语相向,尽管她们尽力隐瞒了所受的伤害,但是从她们无助眼神,可以想象温暖的家其实已经变得冰冷”。
“不至于吧”,我不敢相信齐珏的判断,至少她们的父亲阿莱曼不是这样,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到一个父亲对女儿满满的爱,没有丝毫嫌弃,于是我对齐珏说道:“我觉得阿莱曼很爱她们,为她们的遭遇倾全族之力与极端势力对抗,这个决定与其说是阿莱曼痛恨极端匪徒,不如说他要为两个女儿报仇”。
“这更能说明问题,我通过贴木儿了解了她们家的情况,阿莱曼家族是一个成员众多的庞大家族,撒马尔罕的首富,但是正如许多权贵家族通常存在门内之争,阿莱曼家也不能幸免。她们的父亲有五个弟弟,父亲只有姐妹两个女儿,除了一同来的四叔和五叔为人厚道,待她们如自己的女儿,其他三个叔叔为人奸诈。加上父亲没有儿子,有三个儿子的二叔便以阿莱曼未来家主父亲的身份自居,在三个叔叔的影响下,十几个堂兄弟姐妹都认为她们遭遇证明她们是不洁之人。他们的态度让姐妹俩感受到来自家族的压力,外敌面前,一个家族可能一致对外,但是内部的利益斗争丝毫不亚于一场战争,尤其是等级森严的家族。基于这一情况,我和墨霏有一个大胆的假设”,齐珏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你还记得阿莱曼送你的那个玉瓶吗?”
“当然记得”,我点了点头问道:“你说以十亿计价是真的吗?”
“就知道钱,有点出息行不行?”齐珏瞪了我一眼,说道:“那件东西价值连城,由极其珍贵的羊脂玉雕刻,代表了痕都斯坦玉雕工艺技术的最高水平,又有五六百年的历史,的确是无价之玉。按理说,阿莱曼家族即使富可敌国,拿无价之宝作为礼物,背后一定隐藏着阿莱曼无法诉说的痛苦和没有说出的请求”。
“你是说?”我指着姐妹两苗条的背影,说道:“你认为阿莱曼想把姐妹两托付给我们?”
齐珏点了点头,说道:“墨霏也这样认为,阿曼达姐妹的遭遇,不仅使她们失去了贞洁,更使她们失去了在家族中继续生存下去的根基,有时候家人嫌弃带来的伤害,远大于外人异样的目光。两位姑娘因为仇恨可以拿起枪对准仇人开火,性格却柔软如水。所以我们都觉得应该捅破这层窗户纸,她们在国内上过学,有居留证,又懂汉语,不存在生存障碍,离开这个给她们身心带来伤害的地方,也是一种解脱,你觉得呢?”
“我没意见,你们可以和姐妹俩说开此事,但不能流露出我们了解她们父亲的良苦用心”。
“你没意见的话,一会我们和她俩说这件事,还有一件事你别忘记了”,齐珏看了我一眼,说道:“今天又是月圆之夜,来到这里的第三个月圆之夜,要不是三才鬼的出现,现在我们已经完成了开启月光之门的重任”。
齐珏说完,不等我再说什么,跑到前面一左一右搂起阿曼达姐妹向前面走去,我明白她口中的月圆之夜意味着什么。
到了子时,修炼结束的时候,魏玥推开房门溜了起来,激情连同体内的纯阳戾气退却以后,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月前化解纯阳戾气的时候,好像没有闻到魏玥身上醉人的香气。于是就问魏玥怎么回事?
“唉”,魏玥叹了口气,说道:“知道瞒不住,但是你就不能当作一个美梦,非要搞清楚吗?”
我想也没想打断了魏玥的话,说道:“以前不知道纯阳戾气噬人的恐怖,现在知道了,心里应该明白帮我化解纯阳戾气的人是有恩于我,不能受人大恩却不自知,我会良心不安”。
魏玥又叹了口气,说道:“知道迟早被你发现,她还不信,告诉你可以,不过你要尊重她的决定,帮你的人是姬烟门主”。
“姬烟”,我一下子坐了起来,说道:“你没搞错吧,上个月帮我化解纯阳戾气的人是她?”
魏玥点了点头,说出了实情。原来接受血丹的时候,我已经修炼了法墨两家的武道,修炼血丹的过程中,会把两家武道中的阳劲吞噬,剩下的阴劲由于失去阳劲的平衡而转化血丹无法融合的纯阳戾气,加上血丹修炼过程中也会产生纯阳戾气,两者相加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由于形成的纯阳戾气强了数倍,魏玥一个人根本化解不了,无奈之下她才找来明月和明镜帮忙。修炼大周天的时候,由于她和明月、明镜都没有足够的时间消解纯阳戾气,魏玥想到了姬烟,原想姬烟可以帮助明月和明镜快速消解纯阳戾气,但是两人修为有限,此路不通,姬烟只能亲自帮我化解纯阳戾气。
魏玥说完,我不知所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过了几分钟才憋出一句话:“我拿什么来还她的这份恩情?”
“恩情?”魏玥笑了起来,说道:“对你来说她使你免遭纯阳戾气的反噬,的确有恩于你,对她来说你又何尝不是有恩于她?”
“这话怎么讲?”我不敢苟同,姬烟对我或许有些好感,但是仅凭好感怎么可能付出一切。
“你聪明的时候比猴还精,无知的时候比猪还笨”,魏玥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纯阴女子已是万中无一,同时修炼纯阴武道的女子,放眼天下不超过十人,与她们结为秦晋之好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她们水一样的温柔背后却藏着刮骨的钢刀,如果没有极强的武道傍身,根本不能与她们相守。你天生纯阳,又有纯阳的血丹傍身,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上天的恩赐。所以你要想清楚,下一个月圆之夜,我无法帮你化解纯阳戾气,你打算和她相互承恩,还是坚辞不受,冒纯阳戾气反噬,或者损一成血丹之力的风险”。
“唉”,我叹了口气,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这里的大局已定,下一个月圆之夜应该在通州运河岸边开启月光之门,没有时间修炼血丹,于是说道:“开启月光之门已迫在眉睫,到时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