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要上三层不可?还能起身行走么?要不然,我先送你出阁吧?”
听罢柳清漪如此柔声三问,慕容勉心神一凛,精神竟也为之振奋了几分。
他此刻所思,俨不在离去一事上,只是从少女这话语间,显然听出了对方能耐匪浅,定可破此白雾迷瘴。
“我既来了,已熬过这般苦楚,若无半点收获,又岂肯轻易离阁?”
慕容勉态度坚决,初衷不改,对自己也足够果狠,柳清漪话音尚未落尽,他已是斩钉截铁一般,出言由衷提点——
“清漪小姐,我知你所以能与纳兰禹交手对敌,他所以同意与你定立一招之誓,想来定是你身后有高人襄助,这名高人,必定也与他相识罢?”
“你……你如何这般猜测?”
少女眉眼之间噙上了几丝极淡的愕诧,敛定心神,正色瞧向眼前之人,从他那仍显稍许虚弱、但却炯然有神起来的目光中,能够依稀辨出讳深坚定。
她不敢讲目光与之对视,仅在一瞥交汇间,便及侧目挪移了视线。
“看来当真是了。清漪小姐莫怪,你的秘密在下无从知晓,那位高人身份来历,我自也半分识不得。”
慕容勉言辞恳切,施施然勉力抬手揖礼——
“眼下说来,不过是祈盼你能瞧在同庇己族安危的初衷上,允我叨请。”
少女心思灵巧,听音而辨真伪,能够感知到对方所言非虚,得知他确不清楚自己恩师慕容霜元魄尚在尘世,内里这才将一颗稍悬的心,重又放下。
“走吧。我领你上阁楼三层。这期间你务须闭上双眼,凭声辨位,跟我在尺许之内。”
撇了撇唇角,柳清漪螓首终缓缓点下,柔音答复于慕容勉,并慎之提醒。
毕竟她方才体内玄气损耗不小,眼下尚未及打坐恢复,又要施以玄术驱雾,所护之处,自不过周遭方寸。
但男女毕竟有别,若是令对方离己太近,柳清漪俗念缠身,自然无法做到彻底摒念聚神。
是以她这般出言相告,已是自身能够做到的底线了。
慕容勉郑重点头,脑海意念倒是颇为顽强,在略作休憩片刻后,竟是撑住身子,晃晃悠悠般站了起来,同时冲柳清漪偏头一笑,示意自己颇显轻松怡然。
两人就这般一前一后,朝着藏珍阁通往第三层的石阶处行去。
柳清漪娇躯立于前方,掐指捻诀,摒除脑海一切纷繁杂念,体内灵元鼓荡,玄气缭绕周遭,充盈着四肢百骸,令她如若置身苍莽虚空,浑不觉周遭幻雾影响。
如此玄气流溢虽为少女所精细操控,但那些许四散而湮的精纯力道,在触碰至后方慕容勉身躯皮肤时,还是有几分令他直觉沛然莫御。
紫澹玄气乃慕容一脉圣贤后裔将自身玄功心法修炼至臻,方可缕缕凝汇而出,这般厚重而纯粹的精华力量,自然远非乍将踏足下位灵者境界的慕容勉,所能接纳承受。
只是在他颇显敏锐的感知下,能够依稀分辨出,这抹玄气的浩荡非凡。
“这妮子竟有这般好生令人艳羡的修炼天赋,能以不及弱冠之年岁,便习得吾族远古玄功心法。将来造化成就,恐必难以限量……”
在慕容勉跟随眼前少女浅缓踱行之时,如此啧啧念头,也倏尔于他心间,蓦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