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水台。都护府。
案台上沉香袅袅,香炉前的一人,手握画轴,褐黑一身,腰玉带,额前几缕鬓发遮掩处,细看方能发现那有处旧痕。
“我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禀大人,十拿九稳。”
话未落音,只听“啪”地一声亮响,笑脸盈盈答话的这位狠狠吃了一个巴掌,他护住左腮,嘴角抽搐着,眼里的血丝越发红涨,趴在地上用一种极为冷静的语气说道
“大人,这次他插翅难飞,我定让他跪着来见您!”
陆平休低头着俯在冰凉的地面上,余光瞥见长明灯旁的香就要烧断,只觉耳边有声音凑近他冷冷地说道
“陆都护,看好你的人,别再给我惹出什么麻烦来。”
“哎、哎!”
那香已然断掉,陆平休却中了什么咒一样趴在地上仍然不起来,他眉头紧锁,两眼空洞,额头和鬓角都不约而同地渗出大大小小的汗珠来,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他从大梦中惊醒。
“大人,大事不好了!”
陆平休把门一开,晌午的天光至炽至烈,将他惨白的脸一下子袒露在白日之下,一双冷眼此刻泛着殷红的血丝,横眉拧成川字,印堂宽隆,上接中正,眼下有一深陷,鼻深长,腮骨似有似无的青黑。
只见他大手一挥,“啪”的一巴掌将眼前跟随他多年的手下扇飞在地,祁钧不堪重创,当痛苦地捂住胸口,呕出一滩黑血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冒失?”
祁钧强忍着胸痛站起来行完礼,喉咙里混着血沙哑着
“韦、韦步真、不见了!”
陆平休怒目圆睁,眼里的血丝几乎要迸发出来,直溅在说出这句话的人的脸上。他恨得一下掐住了那人的脖子
“不见了?!你是怎么看他的?!你是瞎了还是瘸了你让他不见了?!!我有没有跟说过他能抵你十条命!!!?”
祁钧眼看着就要被他掐死在手里,猛地被他一甩,重落在地上,挨着地擦了半边脸的沙石,三四道划痕渗出血来,挣扎着瘫跪在地上,几乎要断了气
“昨、昨夜我去看、看他时,他还好好的,今早放饭,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咽了咽血沫,稍正气了些,接着道
“牢里值班的人,整宿未眠,牢外巡兵日夜不休,您安插在他身边的绝手,也从未离过他牢门半步,他也如前几个月一般,整日疯癫痴傻,即便如此,我等也从不曾掉以轻心,属下、属下实在不知,他怎么得就不见了……”
“找!给我找!!!狗东西,敢装疯卖傻骗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