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白羽一愣,随后也苦笑道:“是啊,我今日自断了一只右手,以后便再也不能拉弓引箭,与废人又有何异?”说着,他将手中青莲剑掷于地上,长叹一声,神情颓唐。
田清商手拂剑刃,原本墨黑的手掌上被剑刃割开了一道口子,里头滴出黑色的毒血来,这样一来,毒性略有流失,手掌上的黑色也慢慢地转淡了。
田白羽并没有注意到田清商的异常,依旧沉溺在自己的悲伤中。他走到大石室的石门前,那里早已封闭了起来。他右手已经残废,只能试着用左手扳动,但他左手本来也不是惯用手,因此石门毫无动静。
这边厢,田清商两边手掌已经基本恢复正常肤色,滴出来的血也已经鲜红,显然毒质已清。田清商不敢再碰先前碰过的喂毒的琴谱,只是握住了青莲剑,趁着田白羽没注意自己,便轻轻一掷,正好将田白羽的右肩钉在了石门上。
田白羽惊愕地抬起头:“二哥……怎么……”
田清商站起来,得意一笑:“也是老天有眼。那年冬天爹过世,我正在京城办事顾不着家。你们五个背着我偷偷转移家产的事,还有将我娘临终时传给我的玉箫变卖的事……你们都当我不知道么?”
“这话如何说来?”田白羽艰难地争辩道,“虽说咱们六兄弟并非一母所生,但爹生前一直教导咱们兄弟六人须互相爱护体恤,所有家产也都由大哥主持均分做六份,并无任何偏倚。至于变卖姨娘玉箫这事,更是子虚乌有,想来是哪个毛手毛脚的下人弄丢了。二哥这么说,可有什么证据么?”
“证据?我来给你看看证据。”田清商冷笑道,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六弟这孩子也不知是纯无心机,还是得意忘了形,竟然将测量田地、变卖家中金银细软折合钱数还有种种分配细节,统统写入了《紫荆堂算经》的备注之中!”
田清商翻到其中一页,颤声读道:“今有从周、白羽、轩辕、兰亭、九章,凡五人,鬻秦弄玉碧箫共得百五十金。欲以位次分之,问:各得几何?答曰:从周得五十金。白羽得四十金。轩辕得三十金。兰亭得二十金。九章得十金。术曰:列置……”
田清商读至此处,便难以再读下去。他吸了一下鼻子,苦笑一声,“那日我见了这则备注,去当铺一问,便知道此事非虚。”
田白羽被田清商识破,只得长叹一声:“原来如此。那日六弟说他找不到书了,急得直哭,原来竟是被你偷去了。”
田清商冷笑一声:“是呵,爹这本《紫荆堂算经》写得真好,天上地下,无所不包,再加上六弟的备注,《算经十书》加起来恐怕都不如这一本。况且这书并无副本,着急也是正常的。可惜啊,今日竟然要埋没于此了。”
说着,田清商走近石门,意图将青莲剑从田白羽身体中拔出来。然而,他刚一靠近田白羽,田白羽左手从背后拿下一张弓,套在了田清商的头上。
田清商想要用手挣扎,但其臂力当然远远比不过常年练习骑射的田白羽,再加上他一双手刚刚才放了毒血,裂口还没完全愈合,稍微一使劲,弓弦就勒进了手上的裂口。田清商吃痛大叫,手上自然也就无法再与田白羽抗衡。
田白羽右腿高高抬起,膝盖抵着田清商的后背将田清商向前推,左手却将弓向后拉,这样一来,弓弦就在田清商的脖子上勒出一道细而深的痕迹。田清商渐渐气不够用,脸上青筋暴起,脸色也由红变紫,甚是可怖。
田白羽狞笑道:“二哥,就算我今日活不成,但你也别想出去。三弟我不懂得什么诗书,也不会你们行的什么酒令,只记得你经常唱的那句:‘手挥五弦、目送归鸿’。五弦当然是指琴弦,但你今日死于我这张弓的弓弦,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
不过片刻功夫,田清商便不再挣扎,显然已经气绝。田白羽却怕他回过气来,所以依旧不松手,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弓弦将田清商的脖子勒出了血、甚至割开了田清商的喉咙,田白羽才放心地松开了手。
田白羽左手将青莲剑从右肩上拔下,又脱下了上衣。他正准备处理伤口时,却见伤口周围一圈已经成了紫黑色。
“刚刚田清商用青莲剑割开伤口的时候,青莲剑的剑刃上沾了他手掌的毒血。现在这毒血又通过青莲剑扎进了田白羽的右肩,不多时就会到心脏。”桥信话音刚落,一股黑气从田白羽的心脏扩散到了整个上身。田白羽随即瘫倒在地,显然毒发身亡。
桥信见田氏兄弟已经全部丧命,便要去大石室找出路。慌乱之下,我连忙牵住了他的衣袖:“不,你别过去。那边……可怕得很。”
“不打紧。只要不碰这里头带毒的书,还有这几个人的身体,那就不会中毒。”桥信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