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后,桥信又欣赏起了青莲剑。剑刃在地上轻轻一掠,地上的一块凸起的石头就被切下来一片。那切口平整至极,如同用线量过的一般。
我们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看着对方。
“或许我可以用青莲剑把通光口开大一些?”我说。
他想了想,然后将青莲剑交给我:“一切小心。剑刃上很可能还有田家兄弟的毒血残余,注意不要割到自己。”
“你在下面也当心,别被掉下来的石头砸到。”我接过青莲剑,再次施展壁虎游墙功来到通光口附近,左手抓住了洞口的石棱,右手握着青莲剑,小心翼翼地将剑刃伸向了距离手腕只有半寸远的石壁。
我的手腕甚至可以感觉到剑刃上的寒气。但事已至此,似乎也别无他法了。倘若我真的不慎被青莲剑刺中,最终中毒而死,起码在死前我也应该把这个口子挖出来,那样的话还能救桥信一条命。
“啪”的一声,一块五寸大小的石头掉在地上,回声在整个石洞中震荡。
“好。”我听见桥信在下面喊,“洞好像变大了一点。”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吊了这么长时间,左手也有些酸,于是,我将青莲剑插入石壁,然后换右手抓住外面石棱,用左手切割石块。
大概换了四五次手之后,通光口已经有两尺多宽,足以通人。我收剑入鞘,轻轻跃出了通光口。
秋风吹着江面上的水汽扑到我脸上,夹杂着芦苇的清香和鱼虾的微腥,世上简直没有比这更好闻的气息了。我忍不住对着江面长啸起来。
“你上来吧。”我对着洞里喊。
很快地,桥信也用壁虎游墙功顺利地出了洞。我们准备回去找老白和康氏,但却发现我们此时此刻并不是在长江南岸的采石矶,而是在江心的太白岛上,不远处就是江水。我向着江对面一抬眼,就能看见采石矶崖顶上的谪仙亭,也就是先前田氏兄弟吟诗行酒令的地方。想来是这地下的墓道较长,因而从江底通了过来。
这一百多丈宽的江面对我来说当然不成问题,但桥信可就不行了。他笑着说:“上次在对面山壁上比轻功,是谁说输了之后要教我青云步法第七层来着?”
“教了也没用。”我也笑,“就算我教了你,你也练不出来的。”
“那倒是可以先说说为什么练不出来。”他双手抱在胸前,歪着脑袋打量着我。
“这就要跟你说个故事了。当初我祖父是怎么领悟到第七层的关键的呢,是在我们全家坐船渡长江的时候——不过,不是在这里,而是更下游一些的金陵燕子矶——当时我祖父看到有个小孩在江边打水飘,然后就领悟到了第七层的关键。”
桥信听了,也从江滩上捡起一块扁平的卵石,对着江面打起了水漂。他暗器功夫上佳,腕力远超常人。那片扁石在江面上跳了几十下,最后越过了江面,直接撞上了采石矶的山崖。
“石头要飞得过去,就得快,而且……”他想了想,“石头本身还得够轻。”
“没错。韦家的男子历来身材高大,长手长脚,跑得比别人快,但这样一来,重量也大,所以到了第六层之后,再想突破第七层很难。”我说,“达摩祖师是和尚,常年吃素,估计也是比寻常男子瘦很多的。”
“重量的影响就这么大么?”他皱眉。
“恐怕真的有。前天晚上之所以在江神庙过夜,就是因为我让老白过江,结果发现它过不了。”我摊手,“老白的身法起码比我快两倍,但就是因为它身子太重了,所以在江面上根本飘不起来。你跟老白差不多高,身法还没我快……”
“所以我是铁定练不成的咯?”桥信笑道。
“如果你比老白更快,那或许可以。”我说,“但是,人要想比猴子还快,本来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好吧,‘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不强求’。”桥信爽朗一笑,“我泅渡过去便是了。”
我们约定好,我用青云步法渡过去,他游过去。可是,当我正试着运行真气,体内却感觉空空荡荡,修炼多年的真气仿佛无影无踪,手脚也没有丝毫力气。我顿时重心不稳,身子一软,瘫倒在江滩上。
“你怎么了?”桥信本来一只脚已经没入江水中,见我这边情况有异,便小跑过来查看。
“我不知道。”我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但双腿毫无力气,“之前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我伸出手,想让桥信拉我起来。
桥信正准备拉我。忽然,我们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我的左手手背上:那里出现了一块一寸大小的紫黑色斑块,跟先前田白羽手指尖出现的斑块色泽极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