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的各个部族都在林子里,山坳里钻着,咱们的骑兵去也施展不开,眼瞅着辽河就要冻结实了,咱们不如南下去抢汉地。”
“对,老人们以前都是这么干的。”
“大家都干过。”
见帐内都是支持南下,邬木谭脑也从海里回忆起从前,他缓缓道:“你们想打辽西,还是辽东?
自大单于去年攻破辽西的阳乐城后,汉廷今年定然会换人,要是换成李广这色的,以咱的实力根本吃不下。
部族以前靠汉地近,但今年部族迁去了漠北作战,这一来一回周遭啥样子都变了,现在也不清楚这两郡当头的都是谁。
再说辽西去年刚去过,今年又能榨出几两油。
你们近日游牧,可曾遇上商队,得了新消息来?”
“我的部族前日来了伙买马的商队,今年辽西和辽东两郡都换了太守,辽西的郡守没听过名号,倒是辽东的听说是皇帝的老师。”
“是这样…”
邬木谭摸向颚下的胡须,不知再思虑着什么,帐内夫长们见状,则头头是道的争论了起来,愣是谁也不服谁。
眼见邬木谭犹疑,早早想抢一把的邬木敏杰眼珠子泛光,猜道:“大哥,辽西是瘦羊,辽东才是肥羊,依我看咱抢肥不抢瘦。
我听说,辽东郡守那个老头,想来也就是嘴皮子厉害。
倒是辽东郡尉公孙敖,他是跟着卫青突袭匈奴单于庭的人,听说还是个刚结婚不久的新郎官。”
“公孙敖?他不过是李广的女婿罢了,怕什么!”
“对!饿极了的狼群,老虎下山也不怕。”
眼见此景,邬木谭理解底下极度想抢一把过冬的心情,这点上他也一样。
这样也能将部族内眼睁睁等死的厄运转嫁出去,不过以他目前手中的部族,仅仅数百骑而已,想要抢一把容易,但若是碰上汉军,必然也是讨不了好的。
如此必然要寻些帮手,邬木谭沉声问道:“汉人碗里的肉不是那么容易吃的,咱们周围临近的部族,有没有合适的,咱们可以相约南下。”
“投靠乌兰部的部族情况要好很多,咱们也请不起,倒是跟咱们一样的小部族,应该都要快断顿了,不想饿死的,都能邀来。”
“太远的也没必要,我知道有数千人往北去了,想来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邬木谭摆摆手,决定道:“不管他们来不来,先派人去联络,能来自然最好,不来也无所谓。
告诉他们,我邬木部要去南边的汉地吃肉了,他们打猎的时候不来,到了分肉的时候,谁敢眼馋,我就拿刀砍了他们伸来的贱蹄子。”
“彩!”
不理众人的叫彩,邬木谭继续道:“既然辽东难,辽西易,咱们就按老规矩来,两头都押注,先派骑兵试探,等弄清了虚实,再看把宝押在哪。
好了,咱们先吃肉,出发的时候也给底下人管一顿。”
随着邬木谭和邬木敏杰两人先下两支羊腿,其余人早就眼冒绿光,几乎是一拥而上,对着面前的瘦羊风卷残云。
望平土城上,巡逻的汉军战士夹着铜锣,双手互挫尽力的暖和着,显然皮制扎甲身下的直裾衣并没有看上去缓和。
城头寒风不绝,天气虽冷,但执勤的战士却是异常机警,游弋四望,绝不马虎。
近日几场雪落,将目之所及尽皆化为卷中颜色。
突然正对着双手哈气的战士眼神一警,他三两步凑到城垛上仔细远眺,却是城北的地平线上,涌来数十个快速移动的黑点。
定睛一瞧却是红甲赤旗,战士眼中的警惕稍缓,扭头对着烽燧里喊道:“什长快看,北边有骑兵来了,瞧服色是咱自己人,应该是巡视的卞队率带着左右两什回来了。”
闻声,前什长从烽燧口钻了出来,边带着头上的铁胄,边哼道:“咱孤军在此,不可大意,让两伍人都出来,引箭待命,放近了再瞧。”
“诺。”
待放近瞧见了旗帜,回城的骑兵早早便遣一骑先来核验,待卞援赶至,早已是城门大开。
瞧着城头举着的两个蓬,归来的卞援心中算是松了一分,平安无事便好。
两什骑兵接连涌入城中,让这寂静的城内顿时嘈杂了起来。
虽有风雪装扮,但卞援的脸色却并不好看,他一跳下马,便伙着秦振登上了城头远眺。
见卞援神色凝重,秦振出声宽心道:“张大哥当年也县里出名的游侠儿,队率且宽心些,此次必不让那胡儿再溜了。”
卞援举目远望,嘴中悠悠道:“但愿吧。”
距望平数里外,有处极利眺望的高岗,张蒲搜索下察觉此地有货,他带着一伍人悄悄的摸到了岗下。
很快他们便发现了隐藏在松柏林间拴着的战马,瞧着马身上挂着的白霜,显然有人已经在此驻足良久。
用眼神示意左右各两人散开,似臂膀缓缓相包,张蒲则充当中心,只见他佝腰抬弩,蹑手蹑脚的向前搜索。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马鸣,张蒲心呼要遭,这胡儿居然安置了两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