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临江伸手抚上那一人高的石头,只觉恍如隔世,摇头叹息,正好见到戴在左手的戒指,便用拇指轻轻摩挲,道:“进入又有何用?异星可望而不可得,千机不过血肉之躯,又能供养魔界多久?我千辛万苦走到今天这一步又如何?只是更知,魔界不能长久而已。长命女啊!你不如不救我,或许会更好些。”言罢,千机仰头来止住泪意。
很快千机便恢复过来,向离忧岛深处走。千机走远后,叶惹云才现身。那神色丝毫没有往日的放浪形骸,而是仿佛刻进骨子里的冷漠。叶惹云面无表情的看向千机离去的方向,也伸手覆上了那块比她还要高的石头,随后便消失不见。
千机走在树林中,此处风景极好,令人心旷神怡。千机当年便发现,离忧岛内一个月才是外界一个时辰,故而不急着去长命女住处,也就是离忧岛的中心。
千机在林间小溪便随便寻了个平整些的石头坐下休息,不由得回想起了长命女。休息了一会儿,千机便起身离去,一抬头,却见着了薛梵音。
薛梵音穿着第一次见到千机时,那身青色曲裾袍。薛梵音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千机发话。千机有些诧异,道:“你不是……”“随溟瀛走了?”薛梵音接话。
千机沉默不语,薛梵音向他走了两步,冷笑道:“那种小儿伎俩岂能骗过溟瀛?我不装作早已不被信任如何能再进雪原?古飞扬都比你聪明!”
许是因为不想离开长命女,却偏偏被长命女派到千机身边,薛梵音对千机从来是不假辞色。到后来虽是真心敬佩千机,也只是在外人面前装作唯命是从。不过薛梵音也是唯一敢与千机硬刚的人,如果千机做了什么不妥的决定,薛梵音从来都是直言拒绝。
薛梵音这人是典型的嘴硬心软,加上旧主的命令,除非千机做了什么错误的决定,否则也从不会真正违抗他的意思。
长命女是为救千机而死,薛梵音现在看见千机只觉得心中窝火,自然更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强压着怒气,道:“随我来吧!公主留下了命令,不准我阻止你在离忧岛活动!虽然我不想,可公主希望你能去看看她!”
薛梵音带领千机来至长命女坟前,拿出了事先准备的香,递给千机,便站到了一旁。千机给长命女上了香,仍旧跪在原地,良久才言:“梵音,谢谢你!”
薛梵音凝视着石碑,言:“你应是已经知道了那日的情形!我只能为公主立一座衣冠冢,常常看望,年年祭拜。”
千机喃喃道:“长命女之墓,哪有人叫长命女的?我知你济世救人,怎么碑上却连名字也没留下?”说着改跪为盘膝而坐,变化出聆松琴,放在膝上,弹奏着音乐,曲名正是《长命女》。
一曲毕,千机久久不能回神,这曲子曲调婉转悠远,本是离别之作。初见长命女时,二人以琴会友,这首曲子便是千机即将离开时随心而作,因她自称长命女,便将这首曲子取名为《长命女》。
薛梵音收回目光,冷冰冰的说:“走吧!这里不是你该久留的地方!先回公主的草堂,免得被谁遇到,麻烦!”二人遂离开此地,去了长命女从前住的草堂。
二人走了一刻左右,便到了草堂。千机上次来这里,已是上古时候的事情了。草堂没什么变化,只是少了些草药香。薛梵音虽也懂药理,毕竟不算精通,便将药堂荒废了,只保留陈设,以免浪费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