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贵姓啊?”
那人抽了他的烟,还是一副懒洋洋的表情。“姓王,单名一个茂字”
张怀平看看他,开口道:“我叫张怀平,你叫我小张就可以了。这批货量不少啊,又装的是些什么,他们这些洋人也真会想心思赚钱,自己家的港口不走,非要绕道走国民政府的线。”
那王茂有气无力地说着:“我们这帮底层混子,也就是给老大跑腿,老大给洋人跑腿,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只管自己把嘴巴放紧点,少去打听老板的事情,这饭碗就丢不了。”说着只是一口口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夜色中只看见他手中的香烟火光一明一灭。
张怀平碰了个软钉子,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笑继续开车。
早上十点左右,他们已经到了天津西边的水牛村,再往北走几十里就是天津城了。忽然坐在驾驶室里的两个人赶到车身往下一陷,怎么也开不动了。
张怀平急着猛踩油门,可是车还是纹丝不动。他跳下车一看,左前轮胎已经陷在一个半米深的坑里,刚才忙活了那一会儿,都是在打空转。他急忙在路边捡了几块石头想把轮胎垫起来,忙完后,他回到驾驶室里,重新开足马力,可是车子好像还是缺了点火候。
“他老娘的。快到天津城了,这车非要给我闹这么一出。”他不得不又走出驾驶室。
这时,副驾驶上刚从瞌睡中清醒的王茂不耐烦地探出头来问要不要帮忙。张怀平摆摆手,表示他自己一个人能够搞定。张怀平找来更多的石头,继续填到轮胎下面,想形成一个平面让车好开出来,他一边往坑里填石头,一边用左脚把石子踩紧。
驾驶室中的王茂突然听到哎呀一声,不耐烦地又探出头去问道:“又怎么了?”定眼一看,张怀平手捧左脚,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鲜血从他左脚流出,已经把一双黑布鞋头都浸湿了。
原来,那轮胎之前已经被张怀平开到一个凸起的石头上,动弹不得,现在张怀平踩石头时,轮胎好巧不巧地从那块石头上就势滑了下来,大半个车身砸在他的左脚上,他现在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张怀平咬着牙说道:“你赶紧去附近的村子里去,找几个人过来,让他们帮忙把这车推出来,我这脚一时半会是走不了路了。”
王茂气急败坏,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留下一句:“好好在这里待着别动,看好车子,别让人抢了货物。”说完拔腿向最近的村里奔过去。
张怀平见他走远,用手指吹出一声清亮的长啸,不远处的树林里立刻来了几个人,他们手持铁锨和撬棍,一会儿就把车从坑里解救出来,其中一人,马上就跳上卡车,飞快地把车开进树林中。
同时,一辆一模一样的车,也从树林里开出,来到张怀平身边,然后停了下,调整了下车头,用同样的角度开向那个大坑,砰的一声,左前轮也没入了坑中,角度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车上跳下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走向张怀平,说道:“张哥,一切搞定,你的同伴把他的臭袜子挂在那车上了,我重新挪到这车上了。这辆车都是一模一样的,旁人绝不会看出来,你的伤怎么样了。”
张怀平轻描淡写地笑着说:“小事,皮外伤,我自己给自己下手,有分寸的。你赶紧把那车上的货物,运往东北,这批英国军火可以装配一个团,我们东北抗联正缺少这种新式的外国武器。”
那年轻小伙放心的点点头,说了声保重,就重新隐入林中。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十分钟之内。转眼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张怀平又等了好久,才见到王茂带着几个肩扛锄头的农民朝这边奔来,估计是在地里干活的时候,被王茂拉壮丁的。
这些人既缺乏经验,工具又不称手,花了好大一会功夫才把车从坑里弄出来。王茂给了那些农民一点钱,把他们打发走了。
接下来的路,张怀平忍住脚上的疼,把车开得飞快,在进城时,还经过了两道关卡,好在王茂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通行证,表示这是英租界的外交豁免货物,这才顺利通关。
张怀平紧赶慢赶,在到达了英租界一处偏远的仓库时,还是比指定的时间晚了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