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琛临走前,还给我写一封信,一方面是感谢我们这次及时出手相救,另一方面,他也投桃报李,给我们透露了一些溥仪的动向。”秦旭缓缓地转移了话题。
“喔?以前在BJ的时候,一直听说陈宝琛和溥仪之间的师生关系牢不可破,没想到,如今溥仪的情况江河日下,身边的人也是树倒猢狲散。”珏章叹道。
“他应该是对溥仪身边的一些人鼓吹和日本人合作不满,他来天津后也是一直被郑孝胥等人排挤,郁郁不得志。他说,皇上离开天津去东北是迟早的事情,并且透露了溥仪对随身财物的安排,溥仪把财物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是珠宝,金条之类,这种价值比较固定的,可以直接充当现金或者变现很快的,他会命人直接装箱运往东北,第二部分是不太名贵的字画,他打算在未来几个月迅速出手,换成金条,和第一部分一起运往东北,第三部分是历代名家的字画,这部分,在东北这种文化荒地很难出手,他打算让载沣带到BJ的醇王府保管。”
珏章已经听谭少铭说过日本人一直在溥仪身上下功夫,让他“移驾东北”。但是没想到这位远方皇亲,已经策划得这么详尽了,只怕连具体的日子都定好了。她嘲讽地说道:“这下台的皇帝,没了皇权,也只剩下钱财是他的宝贝了。”
她接下来说道:“不知道溥仪怎么界定名贵和不名贵,看来接下来的几个月,这天津的古玩字画市场是不会平静了。”
“即使这些字画没有像《雪切帖》和《中秋帖》那样珍贵,我们最好也不要让它们落到外国人手里。溥仪急着出手,价钱应该会很优惠,我会让政府先拨出一笔钱,我们秦家也会出一笔款子抓住机会收购这批字画。”
“不知道这个消息都有谁知道,如果被洋人,尤其是日本人,他们也会争取低价收购的,他们对于中国的这些古代艺术品可是垂涎三尺。”珏章不无忧心地说着。
“如果有可能你通过毓颖那边打听下,看看溥仪打算什么时候出售这批书画?打听清楚了,我们再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珏章点头表示同意,随即又加了一句:“绝不能让日本人抢在我们前面,他们本来就和溥仪有勾结,如果真心想收购,溥仪只怕会偏向他们。谢天谢地的是溥仪肯把第三部分字画送回BJ,虽然只是送到醇王府,可也比送到东北强。”
“只怕日本人不会允许溥仪这么做,你别忘了大藏久保还在上海伺机而动呢。陈宝琛信中提到,溥仪针对日本人的觊觎也有了万全之策,据说能既不得罪日本人,又可以使得书画能够得以保全。只不过由于溥仪日益疏远他,他无从得知到底是什么对策。”
珏章冷笑了一声:“我们这位皇上办事可不让人放心,我真担心他耍的心机瞒不过日本人,到时候这第三部分藏品落入日本人手中,进了他们的正仓院,我们可追悔莫及。既然转移这第三部分的字画和载沣有关,我这段时间还是得多去毓颖那边走动一下,自从上次的《中秋帖》事情过后,毓颖一直没有联系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怀疑我和掉包有关。”
“陈宝琛在信里也提到《中秋帖》丢失,他们的主要怀疑对象是,驻天津的日军中的人,但是,如果要公开调查这件事情,就会牵扯进私下买卖军火,溥仪怕日本人知道他想私自组建军队,因此对《中秋帖》的丢失也是哑巴吃黄连。”
听到这里,珏章觉得心下稍定:“陈宝琛离开天津,也是迟早的事情,即使没有这次的暗杀。估计不久溥仪就会前往东北,那可是日本人的势力范围,他还不如早点隐退。”
“我认为,日本人可能根本没有打算杀掉陈宝琛。他虽然因为反对过于求助日本人而遭到溥仪的冷落,但是毕竟是溥仪多年的老师,溥仪对他还是有几分尊敬之情。如果陈宝琛真的死在日本人手里,溥仪肯定会和日本人结下仇怨。这对日本人来说百害无一利。”
“所以这次暗杀根本就是杀鸡儆猴,让陈宝琛惧怕而离开溥仪。”
秦旭起身走了两步:“那被杀的两人,曾经在各种场合警示群众小心日本人,估计日本早就动了杀心,刚好动手除之而后快,又能把陈宝琛逼走,这次他们算是一石二鸟,只不过他们没料到,派来的杀手被你无意间认出来。”
“那人开口了没有。”珏章问了一句。
秦旭冷哼一声:“目前还没有,这日本人嘴硬得很,我们打算先熬他一熬,等时间久了,他的精神意志松懈下来,再撬开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