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过多地劝什么,去洗碗。
阿拉斯加忽然窜进厨房咬着韩锦还的裤脚往房间去,韩锦还不明所以地拍了拍它的脑袋,“等一下,我洗手。”
阿拉斯加更急了。
韩锦还皱起眉,他心底有些不妙的预感。
他草草地洗了手跟阿拉斯加去房间。
苗柠蜷缩着身体坐在床脚,他脸色格外苍白,微微闭着眼。
韩锦还心头一跳,连忙靠过来,“柠柠,柠柠,怎么了?”
苗柠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韩锦还,又闭上眼声音极低,轻飘飘的,好像下一刻就能断气,“有点疼。”
“哪里疼?”韩锦还眼睛都红了,他抱起苗柠,“别怕,我们去医院。”
“没、没必要。”苗柠吐出一口气,抓紧韩锦还的衣服,“就是有一点不舒服,以前也有过,不用、不用太着急。”
“是因为被我气到了吗?”韩锦还看起来要哭了,他喃喃着,“柠柠,你别疼,我不是故意的。”
苗柠有些无奈,他实在没什么力气说话,冷汗一茬接一茬。
韩锦还抱着苗柠往外走,“我带你去医院,你别害怕,你……你别因为我这样,不值得。”
苗柠没害怕,他靠在韩锦还怀里,脑子有些木,许久他才说,“韩锦还,到现在还没有24小时。”
韩锦还咬紧了牙没说话。
“韩锦还,特别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可能会让你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但是你最应该爱的永远都是你自己。”
“别说了。”
“去改个名字吧……”苗柠轻声说,“不要叫韩锦还了,不要活在丢失的韩锦的阴影之下了。”
“你别说了。”
“我还是不能喜欢你。”
“你别说了,柠柠我求求你,别说了好不好?”
带着热意的水滴滴到了苗柠的脸上,苗柠没有再睁开眼,他也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韩锦还哭了。
“秦总。”林助理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秦宿那过于灰白的脸色,有些担忧地问,“需要先回去医院吗?”
“不。”秦宿的声音沙哑,“去紫金花园找韩锦还,我要去接柠柠回家。”
他知道苗柠在韩锦还那里,柠柠已经答应他了,绝不会第二次离开他的。
“可是您的身体……”林助理眉头微皱。
接触到后视镜里老板平淡的眼神,林助理不再说话,起步前往紫金花园。
车子驶到一半,秦宿接到了韩锦还的电话。
那边韩锦还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你已经回帝都了对吗?”
秦宿淡淡地嗯了声。
“在去紫金花园的路上对吗?”韩锦还再次问道。
秦宿说是。
韩锦还冷笑一声,最终还是用沙哑的声音说,“来医院,柠柠在医院。”
苗柠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他险些以为自己回到了五年前的手术室。
他脑子空了一会儿才看见了坐在旁边的韩锦还,韩锦还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你……”苗柠清了清嗓子,“不是说了不用送我来这里吗?”
韩锦还垂下眼,“抱歉。”
苗柠懵了一下,怎么突然就道歉了。
“我……”
病房的门被推开,秦宿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脸上布满了焦急之色,在看见苗柠时微微松了口气,却又在看见韩锦还时脸色难看。
不由分说地,秦宿一拳揍到韩锦还脸上,声音冰冷,“你简直是个混蛋。”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着, 心底也充满了后怕和恐惧。
相比起苗柠爱他,他更希望苗柠好好的,不要受到任何的伤害。
“哥哥。”苗柠轻柔地声音响起,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秦宿握紧苗柠的手,“手很凉。”
苗柠看了一眼被秦宿握紧的手又去看秦宿,他皱眉, “你没休息吗?”
“休息了。”秦宿回答。
苗柠看向林助理,他问, “哥哥休息了吗?”
林助理下意识看了一眼秦宿, 老板一张脸冷硬, 显然是让他别多话。
林助理推了推眼镜一眼一板地回答, “这次行程本来计算的是五天, 但是老板认为三天足够了, 老板也有休息, 回来的路上,休息了大概半个小时呢。”
苗柠:“……”
秦宿阴沉开口, “林助理,你可以下班了。”
林助理:“好哦,秦总。谢谢,秦总”
苗柠笑了一声,他说,“哥哥, 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啊?”
秦宿不明所以,“什么误解?”
“哥哥, 我现在二十三岁, 你已经三十一岁了。”
秦宿:“……”
“哥哥你想早点死掉吗?”苗柠温和地问,“这样我好找第二春, 对不对?”
秦宿脸色更难看了,他一字一顿,“不、许。”
“没关系。”苗柠点头,“哥哥如果不行了,我还能找很多小狼狗小奶狗,或者有钱又健身的叔叔,哦对了,到时候我会把他们带到哥哥面前,让哥哥好好看看——唔。”
秦宿不想听苗柠说这些话,尽管他知道苗柠是为了让他好好休息,但是每个字他都不想听。
嫉妒如同火焰一样焚烧着他的心,那些不知道在何处的小奶狗小狼狗都被他在心底狠狠地揍了一顿。
他堵住了苗柠的唇。
林助理十分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他看见韩锦还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神色阴郁。
林助理不理解韩锦还这人看起来浓眉大眼的,怎么还能干出把人扣着不让走这事,而且苗柠也没钓着他,从一开始表现得就挺明显的,苗柠不喜欢他……
爱情使人盲目啊,林助理怀着这样的心情下班了。
韩锦还很想把这支烟抽了,他从小就讨厌秦宿,现在更讨厌。
幼年时的讨厌是因为看见秦宿就觉得这个人会抢走他最喜欢的东西,明明秦宿很有分寸感,从不碰他的东西,但是这种念头在他的脑子里盘旋着,无论如何也无法消退,以至于对秦宿的厌恶感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中成倍地增长。
到后来秦宿搬走后那股厌恶才被压下去,可压下去不等于消失。
到现在,秦宿果然抢走了他最爱的人,他厌恶秦宿果然是有理由的。
韩锦还把未点燃的烟头丢进垃圾桶,他看了一眼病房内,眼底的阴郁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他不会一直输给秦宿的。
沈知远到达医院的时候苗柠刚做完复查,正在嘀咕着,“我都说了没什么事了。”
“总之得好好休息。”秦宿把单子收好,“既然明天才能办出院那就明天再出……”
看见站在五米外的沈知远,秦宿收了声,默不作声地握紧了苗柠的手。
这五年只有沈知远,一直和苗柠有联系,秦宿对沈知远的防备比对韩锦还更甚。
苗柠抬头看过去,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跟没看见秦宿一样走过来,他说,“宝宝住院了都不告诉我一声?”
“没什么大事,也就没有说的必要了。”苗柠说着问,“你怎么回国了?”
“我会开拓国内市场。”沈知远含笑道,“你不是不出国了吗?”
“我……”
“柠柠。”秦宿声音很低,“先回去,得好好休息。”
“先走吧。”沈知远笑意盈盈。
秦宿敛下眉,他面无表情地想,真是讨厌,好像和柠柠很熟关系很好的模样。
沈知远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秦宿,靠近苗柠身边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苗柠说还好。
“在国外五年几乎没进医院,一回来就住院。”沈知远轻叹口气,“你可能不太适合国内的环境,特别是某些人。”
秦宿冷漠地看向沈知远。
沈知远只当没看见。
苗柠轻轻蹙了蹙眉,“我没什么事的,本来也不需要进医院。”
沈知远微微叹气,“宝宝,你的身体你也清楚,就算做了手术也并非完全好了,这五年我可是一次都没气过你。”
苗柠问,“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沈知远:“……”
秦宿把苗柠抱起来,低声说,“柠柠,我们快些回去吧。”
苗柠抓紧了秦宿的衣服,“哥哥,我能自己走的。”
“累。”秦宿言简意赅。
苗柠想,倒也不至于那么累。
沈知远皱着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跟上来,他说,“宝宝什么时候要再次出去?”
抱着自己的双臂一下子就收紧了,苗柠心知肚明秦宿在害怕他走,他回答,“暂时还不清楚。”
沈知远又问,“宝宝去的时候我能一起去吗?”
“不行。”这次苗柠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你先回去吧,我已经没事了。”
“我还没坐一下。”沈知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