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衲蹉跎七十九载,今日终得偿所愿,哈哈哈哈!得偿所愿啊!”
那癫狂笑声乍一听来如暮鼓晨钟绵绵不绝,紧接着便成了根根烧红的钢针自内而外不断在叶榕脑中穿刺,可偏偏他此时手脚都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牢牢捆缚,让他连抱头翻滚都是奢望,只能无助地把地上一撮又一撮的尘灰吸入鼻中。
可片刻过去,还不等叶榕有反应,那癫狂声音却咦了一声,似是对叶榕的神智还未被自己泯灭有些诧异,沉默了片刻他恍然大悟般地再次叫唤起来:“神魂如此充足!宛如他山之石!合该落入老衲袖中啊!”
紧接着又是一阵癫狂长笑,他复又叫道:“人可琢玉,为何玉不可琢人?若要磨灭了小子你的神魂,再加上你的功德圣体,怕是老衲就地成佛踏入金刚境也不是奢望啊!”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那声音在加紧磨灭叶榕神魂时,还喋喋不休地念叨起来:“你们笑我谤我,还拿因果压我,逼我出寺,何曾知道我能有此等奇遇?”
“因果?哈哈哈,这就是老衲的因果!小子莫要相抗,快快让老衲磨灭了你的神魂,待老衲成就果位,自有你一番大机缘!”
“机你姥姥!”纵然叶榕头疼欲裂,他也忍不住在心里怒骂道:“都磨灭了有个屁的机缘!”
“嗯?”那声音显然没想到叶榕还有反唇相讥的能力,边加紧动作边尝试安抚叶榕:“当然是机缘,你此世活的辛苦,才多大就家破而出,连吃顿饱饭都是奢望,不如就从了老衲,待到你往生之后,老衲自会去寻你转世接你入门,届时成就一段师徒因缘有何不好?”
“小子你自己想想,你现在蹉跎一生也未有寸进,就算成了鬼也浑浑噩噩不知归处。倒不如把这无用皮囊舍了给老衲,到时借你身修行有成,来世再送你一程,你我师徒共同成就罗汉果位也是一段佳话!”
趁着那声音说话时不觉放松的攻势,叶榕恢复了些许精神,闻言顿时在脑海里叫骂道:“老贼秃!你放屁!刚还说要磨灭老子神魂,还转世!转世个西瓜啊转世!”
“呃......”
显然是被叶榕抓住了言语间的错处,那声音干脆也不装了,再次发出一阵癫狂笑声:“那又如何?你只是个乡野无名小卒,老衲金山寺法相是也!舍了皮囊给老衲是你的福分!”
“福你姥姥!”纵然有些精神涣散,但叶榕只是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大概就推测出这钻进自己脑子里的老和尚也不是什么英雄人物,反唇相讥道:“好歹也七十九岁的老和尚了,在自己庙里混不下去让人撵出来,落到夺舍为生的境界......”
“啧啧啧,真是个金山寺高徒。”
“法相哦!”
“放肆!”给叶榕一句话就戳中了心中痛处,法相也忍不住犯了嗔戒:“你个连毛都没褪干净的小子懂个屁!老子在寺中勤勤恳恳,对上恭对下谦,自懵懂之时入寺到如今谨小慎微从未行差踏错,可就因为天资问题......”
“好大一张面皮让那些后学末进踩在脚底下是吧?”毫不犹豫接过对方话茬,叶榕学着法相语气讽道:“让我猜猜,是不是你活了这么多年都觉得自己活到狗身上了?别人一看就明白,再看几眼就能上手耍得有模有样的套路,到你手里怕是一年、两年、三年都不得其法,强行练习也是个让人一看就摇头的花架子是吧?”
见法相连话都不应了,自己头疼却是一阵紧似一阵,叶榕眨了眨眼甩掉挂在睫毛上豆大的汗珠,继续在心里骂道:“自己肩膀上顶个木球怎么都想不明白,却看着还没自己腰高的人耍得有模有样,就算念经人家都比你念得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