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榕闻言挑了挑眉,眼前这碗茶水在他眼中黑气直冒,傻子才会端起来一口闷了。
见叶榕只是开了个口便又沉寂下来,桌旁姑娘倒是体贴,只当他是面子薄给自己一句话给逼到角落不知如何应声,反倒帮叶榕说起话来:“好啦,我知道你向来嘴皮子笨,脸面又浅,我不说你了还不成?”
“可你也想想我,一个女儿家的,一等你就是半年,我......”她抬起头幽怨得剜了叶榕一眼,不知何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瞳仁已被水花淹没:“眼看着村口槐树上的喜鹊都成双成对的开始做窝了,我却还是一人孤零零待着。每日只知给自己绣着嫁衣,却不知以后谁来能揭我盖头。”
叶榕挑了挑眉毛,心说来时白肚皮喜鹊倒是没看着,满树黑压压一片全是乌鸦。
此时要是还看不出面前人是故意让他喝这碗茶,叶榕便算是两世都白活了,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继续陪着对方演下去。毕竟碗中黑气与村中笼罩在房舍上的黑气如出一辙,或许面前这不知是人还是妖,亦或是什么玩意的生物,就是揭破迷局的关键。
见叶榕只是闭口不言,那姑娘反倒是有些着急了,她故作抬头望了望已半边脸都藏在山坡后的太阳,收回视线柔声劝道:“好好好,瞧你这一说就甩脸子的模样,我不说你了还不成吗?”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脸突兀红了起来,乍看上去比天边映下来的彩霞更艳丽了几分,只见她低下头玩弄着袖口磨脱的线绳,期期艾艾地说道:“你要是喜欢那个调调,我.....”
脸色愈发红润,她又是轻啐了一声,小声骂道:“也不知你从哪学的这些,以后,以后可不能这般了......”
说罢她便手撑着桌子站起身,走上前紧挨着叶榕肩并肩坐下,一股淡淡的不知是何来处的香味,掺杂着河边特有的水腥味悄悄钻入叶榕鼻中,撩拨着他的心弦。
“今日......可只有我一人呢......你,也是一人......来的呢。”
如梦似幻的吟颂声在叶榕耳边响起,她轻轻冲着身旁人耳朵吹了口气,伸手端起茶碗呷了一口,侧头枕在身边人肩上。也不顾对方满身风尘,还拿脸轻轻蹭了蹭,伸手把剩下的大半碗茶水凑到叶榕嘴边:“你若有心,便吃了嫂......嫂嫂这碗茶水。”
叶榕挑了挑眉毛,心说你们这帮妖怪玩的还挺花的啊,伸手捉住对方端着茶碗的手腕,另一手接过茶碗却未去喝,而是重新放到桌上。
给叶榕捉住手腕的姑娘轻哼一声面泛桃花,呼吸不由粗重了些,朝着叶榕耳孔柔柔哈了口热气,坐正身体扶着他肩膀慢慢站了起来,看了眼那碗茶水,抬手拿起碗便泼到了外面薄嗔道:“都怨你,左拖拖右等等,茶水凉了喝着肚疼,不要喝了。”
提起茶壶,她向着屋门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正盯着自己背影的叶榕,眼波流转间不知为何刚淡了些许的面庞又红了起来。
轻轻拈起衣角,朝着上面撩起一些露出一截雪白纤腰又飞快压了下来,给叶榕飞了个白眼,趿拉着拖鞋慢腾腾回到了屋内,半掩回木门时还不忘朝着叶榕又眨了眨眼。
依旧端坐未动,全程看对方表演的叶榕此时才松了口大气,心说若是对方紧攥着不放,接下来就该......
“哎呀!”屋内突兀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便是陶瓷器物翻给撞翻在地,发出的清脆碎裂声响起。
叶榕端坐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