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青师回话,叶榕便听到身后响起有些散乱的脚步声,赶忙回过头才看到毕安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比起刚才那狼狈模样,对方此时面色潮红不说,一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也快要被血丝爬满。
“小子。”毕安走上前与叶榕并肩站着,一同看向地上那只依旧在缓慢融化的触手,仿佛没闻到那股子恶臭气似得深吸了口气看向叶榕:“你拿着我的牌子回去,照常生活便可。只要带着它就自然就会有人来找你,到时你把此间发生的事告诉他便可。”
看着毕安从腰带里翻出来,递向自己的牌子,叶榕犹豫了一下没伸手接,而是看着身前人的眼睛问道:“大人,我回去,你......”
缓缓摇了摇头,毕安把牌子扔给叶榕,用手中长刀指了下散落在赵胜男尸身旁那些东西:“带回去卖些银钱,然后就靠着那些钱过活,莫要再出任务了。等人来找你,届时你可以向他提一个要求,记得要一门合用的功法,不然你现在的先天之躯只是个引人窥伺的幌子罢了。”
“大人,您......”
抬头望了眼头顶已过了中天的太阳,毕安摇了摇头:“阵中虽是蛟尸,但已被炼了丝龙气上去,这些年又藏在此处用阵法聚集四周阴气滋养......”
禁不住冷笑了几声,毕安视线落到叶榕胸口那放着狐狸妖丹的位置,仿佛正在隔着一层衣服与那妖丹对视:“可笑那些人还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却不想是与虎谋皮。”
视线抬起看向叶榕,毕安没来由叹了口气:“小子,我刚服了易筋丹,三个时辰后若是不能觅地潜修必死。”
“那我们......”
“大阵已破,内中蛟龙尸体早已化成异妖,此时天光正亮它还会蛰伏,若是待到黑夜那妖物破阵而出,一夜之间必然会糜烂百里!”
原本准备好的满肚子劝慰话语,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叶榕看着毕安的背影越过地上的触手,走到大阵那给他破开的如竖眼般的破洞边缘,突然放声问道:“大人,若是您也未成呢?”
缓缓摇了摇头,毕安纵身一跃,身形便消失在了那竖眼中,只留下几个字飘到叶榕耳中:“......尽力......唯死......”
青师在叶榕脑中幽幽叹了一声:‘人类最是心思驳杂,有与妖成友的,有为虎作伥的,也有这般的......所以妖魔鬼怪从未真正成势,平日最憧憬的也是化形.......化形为何?为的不就是走上你们人类的修炼之路吗?’
此时那竖眼中已有打斗之声隐隐传了出来,自内向外散佚的黑色气息也跟着四处乱晃,仿佛正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不断搅着似得。
收回视线,干脆转过身不去看那裂隙,叶榕只觉得仿佛有一座山压在身上,尝试了无数次都没法迈出那关键一步。
用力叹了口气,叶榕略有惆怅地开口对青师问道:“青师,你说人是为何修炼?”
显然知道叶榕想问什么,青师沉默片刻,才认真答道:‘有人是为了强身,有人是为了长生,有人只是浑浑噩噩跟着别人的步伐亦步亦趋罢了。’
“那青师你觉得呢?”
‘我?我当年只是一条山间的小蛇罢了,浑浑噩噩只知填饱肚子,直到......我在佛像里想了三百年,也未想明她为何那般做......’
听出青师语气不对劲,叶榕连忙问道:“青师?”
轻笑一声,青师回道:‘现在想来,我修炼只不过是跟着她行过的路走下去罢了。’
本以为会得到个让人热血沸腾的答案的叶榕,在听到这话后有些愕然,还不等他再说什么,就听脑海中青师续道:‘至于你?这个问题只有你能回答,不过当年有人曾经答过这个问题,我可以把他的答案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