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两人在街上转过一个拐角,那镇魔司衙门的大门已遥遥在望时,毕安突然冷哼了一声,引得叶榕不由放慢脚步看向他。
毕安拉住叶榕,深沉地话语如同蜷缩在巢穴中的巨兽在碾磨牙齿:“是赵家。”
“赵家?”叶榕看着不远处停在衙门外的两辆马车,打头的一辆全黑的马车上挂着一个大概人头大的菱形牌子,上面有像是用金线描绘的古篆“赵”字,心说这家人逼格还挺高。
以为叶榕没领会自己的意思,毕安提醒了一声才对他说明道:“赵胜男,光山郡赵家也算是一方豪强,早些年出了两个甲二,领了光山郡的治辖权,与白大人一样,有独自建衙的权利。不过这些年胜字一代都不咋样,估计再这么拖下去,待到胜字掌权,上面便要收回他们的治辖权了。”
叶榕提炼了一下毕安的意思,对他问道:“是不是那赵胜男的手尾还没处理干净?”
“怎么会。”毕安冷笑几声,扯着叶榕边向大门走去边说道:“莫说只是个不入流的丙一了,就算是乙一又如何?赵家御下不严让自家子侄被鬼狐夺了舍,若是他们自己发现清理了门户还好,现在让白大人抓住痛脚,不扒他们层皮......”
“哦,我说谁大中午的就做梦呢。”毕安话还未说完,叶榕便听到个低沉女声自打头的马车中传了出来,接着车前门帘被撩开,先是跳下来一个身着劲装,但双眼和双手都被绣着金色符箓,寸宽的、颜色如同干涸血迹的黑褐色布带缠绕的汉子。
虽然对方只是双腿随意分开,不丁不八站在车辕前,但叶榕总觉得眼前站着的是一头给拴着链子的人形凶兽,马车中人只要发一个命令,他就会不管不顾冲上来把自己与毕安撕成碎片。
片刻后一个穿着淡雅罗裙,眼眉凌厉的女人自车中现出身影,对方伸手按在那男子举起的手上下了车辕,整理了下绣满符箓的披帛,这才抬头望向微微低头,把视线隐藏在斗笠下,左手看似随意搭在腰间刀鞘,实则是如蓄势猛虎时刻准备出手的毕安身上。
或许是因为头顶阳光的关系,对方只是一个半转身动作,叶榕便觉得那披帛上的字符仿佛是在潺潺流动一般,只是望上几眼便觉得头晕目眩。
“咄!”毕安从舌下弹出钝音唤回叶榕飘散神智,冷声对眼前那饶有兴趣把目光挪到叶榕身上的女人问道:“赵胜妙,等不及了?”
收回视线重新落到身上已有淡淡血气腾起,在阳光卡宛如笼罩在氤氲烟雾中的毕安,赵胜妙眼神重新变得冷峻起来,拍了拍挡在自己身前那汉子的肩膀:“毕安,你若想死,也别挑着今天!”
眼见两人不再言语,毕安浑身血气升腾,赵胜妙披帛上那些流淌的金色符箓快要飘散出来凝成实质,莫名给卷进来的叶榕苦笑一声,走上前冲两边人拱拱手:“两位,咱们堵着人家大门呢,要不有话进去再说?”
披帛上符箓流动的速度缓了下来,赵胜妙深深望了眼叶榕,唤了一声那汉子,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门。
而给她晾在原地的毕安则是原地调息了好一会才散去浑身血气,撩起面巾服了颗伤药,那煞白如纸的面容才重新有了些血色。
冲着满脸担心模样的叶榕摇了摇头,毕安回身对着那两位冷汗直冒的看门衙役点了点头,一言不发领着叶榕进去到了个僻静些的地方才停住脚步涩声说道:“那赵胜妙是赵家本代有望登上家主位的人之一,她刚才不是给你面子,而是看出我重伤未愈,担心我要是死了在当场,会让白大人借机弄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