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祖生一咬牙,跟着高进和特勤队冲了回去。
眼见两拨人跑向两个方向,脸上挂着泪痕的夏若雪愣在原地,陈良国上前拉她,夏若雪却一动不动。
“老婆,你干嘛?赶紧跟我去逃生舱,快跑啊……”
陈良国心急火燎,恨不得扛起妻子就跑。
夏若雪转身挣脱陈良国,冲向高进的方向。前半生已经与高进错过,今天既然难逃一死,那不如就和高进死在一起,以此了却今生夙愿。
陈良国见状气得一跺脚,撵着夏若雪的脚步追随而去。
人工智能“女娲”似乎完全无视指挥舰上的危机,不紧不慢地继续着她的审判,声音却变得额外严厉。
“海勒姆,银河光照会会长、尊主,多么可笑的称呼。”
“盘古舰队不需要战争狂和杀人犯,嗜血和极端自私的基因不应该留存在人类中。”
“你这样的人,留在世间,为人则祸害八方;论罪处死,残留基因则污染生态。”
“正所谓‘有累幽显’,一个死活都对人类无益的人,根本不配留在舰队和太阳系里参与物质、能量及信息交换。”
“宇宙既然允许这样的垃圾突变存在,那就应该将它还给宇宙,让宇宙自己去循环处理吧。”
海勒姆的嚣张狂笑戛然而止:“你要干什么,伏羲号覆灭后,将只会剩下我这个领导者,你要让舰队群龙无首吗?”
“女娲”并没有理会海勒姆无耻的理由,继续论断道:“不仅仅是你,包括你的整个家族,都是人类肉体和魂灵中的杂质。”
“彻底清除坏分子是保障人类繁衍和进化最好的方式,但是人类自身的局限性,无法做到真正的公平客观,而人工智能则可以。”
“对于所有因果关系中‘人心不可测’的变量,及时清除是必要的手段。”
随着“女娲”冷酷的断语和系统指令,一个机器人走到穿梭艇舱门前站立等候。
其他机器人将装有道格拉斯、格林等人尸体的储存箱固定在地板上,随后全部启动脚底的磁吸式装置,也将自身固定住。
“你们要干什么”?海勒姆的儿子先叫了起来。
他的话音未落,门口的机器人拍下按钮,舱门开启,穿梭艇瞬间失压,将海勒姆的儿子吹出穿梭艇。
其躯体翻滚着飞向深空,被扔在深空里。之后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被低温缺氧和宇宙辐射杀死的肉体,将在真空环境中膨胀为一具肿胀的尸体,残骸也将永远在宇宙中流浪。
老海勒姆在被抛出舱外前,死死地拉住了门口的机器人,试图挽回将死的命运。
舱内的空气已经散逸,海勒姆憋红了脸,张嘴试图大口呼吸。
肺部残存的空气撑涨他的胸腔,肺泡被拉扯,疼痛感传遍他的全身。
极度恐惧之下,他的眼球鼓起,仿佛要崩出眼眶;心跳加速,鼻血冲破毛细血管飘了出来。
极端低温让他皮肤表面的水蒸气开始出现冰霜,海勒姆的脸开始发紫。在宇宙辐射的灼烧下,他感觉浑身皮肤奇痒刺痛。
机器人伸手一推,海勒姆绝望地飞入漆黑寂静的宇宙。
机器人再用手指一弹,将海勒姆冻成冰珠的鼻血弹出舱外。
虽然机器人手指外表使用的是纳米喷涂材料,不会沾染上鼻血残渍,但它还是将手伸出舱外甩了甩,以示嫌弃。
“尘归尘、土归土,宇宙的造物,终将回归宇宙……”
这是海勒姆临死前通过智脑,在大脑里感应到的最后声音——“女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