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詹姆斯没有回话,加利恩继续说道:“詹姆斯,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为了挖苦你。我是自由派,我主动放弃了入选资格,就是不想过一切都被计划控制的生活。相较于生命,我更爱自由。”
“计划并没有什么不好,星际航行本身物资就很有限,将人均物资消耗进行计划,其实更加公平”,詹姆斯淡然地回答加利恩。
加利恩嘴角的小胡子翘了起来:“给你计划个女人怎么样,你太需要个女人了,哥们儿。从这件事情上来说,计划对你是有利的。”
“他们好像对这个不进行计划,恋爱是自由的。”
“但是生育一定会被计划,放任生育会消耗有限的星舰资源”,加利恩立即故作严肃地否定詹姆斯的想法。
詹姆斯却回应道:“我不这样看,星际航行的不确定性会让很多人失去生育意愿。因为不确定的未来,使人们无法预测孩子会面临什么样的人生,所以你应该担心如何鼓励生育。”
“哈哈哈,詹姆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是个超级有思想的家伙。这样的辩论我们以观后效,让事实证明谁的判断正确。”
“对了,一路上的见闻可以随时和我分享,我们的通讯能够保持畅通吗?”
“我曾经参与过烽火号的建造工作,听技术人员讲,除了延时问题外,通讯传输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你最好发送文字、语音片段或者视频片段,这样的交流方式更加灵活。”
“你知道的,我在舰上有工作,不能随时响应你的呼叫。”
詹姆斯心里清楚,自己大事办成以后,安全起见,加利恩这个所谓的朋友就不得不暂时舍弃掉,他不希望两人的联系过于密切。
接着他改变话题,聊起家事:“嗨,加利恩,拜托你有空照看一下我的父母。你知道的,他们年纪大了,我不在他们身边。”
詹姆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如果哪天我真的不在了,你有空的话多去帮我看看他们。”
加利恩并未听出詹姆斯的话外音,他有些埋怨詹姆斯的不仗义:“所以我搞不懂你为啥要参加移民计划,你的家人可都在地球,你非要玩命一样跑去漆黑的宇宙里。”
“不,加利恩,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我给父母留了一笔钱,所以他们的生活不会有什么问题。你只需要帮我照看一下就好,你的电话我给了他们,如果有急事,他们会给你打电话。”
“一笔钱,你平时上班有多少薪水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哪里来的钱”?加利恩狡黠的表情在他脸上浮现,仿佛发现了詹姆斯的小秘密。
“这个你不用管了,总之这钱是给我父母养老准备的,我能相信你吗”?詹姆斯诚恳地看着加利恩。
“放心吧,我会经常抽空去看他们”,加利恩心里想的是可以借机捞些油水。
“好了,我还要去做职位报道,先挂了。向你的自由派理念致敬。记住,我乘坐的是‘法老号’”,詹姆斯说完挂断了电话。
“记住‘法老号’”?最后这句话,听得地球上的加利恩莫名其妙。
门口的呼叫器突然响了,詹姆斯警觉起来,他轻轻走到门口,查看自己的开门监控。
门外站着的像是一家三口,没有威胁的样子。
詹姆斯打开了门,高大魁梧的身形显然让门口的一家子有些吃惊。不过他们很快调整出笑容,一家之主的男主人率先开口:“那个,您好,我是艾哈迈德·贝拉,这是我的妻子,还有我的孩子哈桑。”
穿着民族风格服饰的男主人带着家人给詹姆斯行了个礼,詹姆斯一时不知他们的来意,只得礼貌性地欠了欠身以示回礼。
“我们住在您的隔壁,嗯,未来的很多很多年,我们都将是邻居。祝您健康,我们给您带了礼物,从此我们就是亲密邻居和朋友了。”
小男孩儿哈桑不到十岁的样子,他捧起手中的盒子,递向詹姆斯。盒子很漂亮,有着他们民族传统的棕叶卷草纹。
艾哈迈德·贝拉揭开盖子,里面是精致的小饼干。
“这是我妻子做的,焦糖味蜜枣夹心饼干,希望您会喜欢。”
艾哈迈德·贝拉的妻子戴着头巾,只露出两眼。詹姆斯看不见她的样貌,只见她躬身向詹姆斯表达了自己送出饼干的敬意。
詹姆斯对于这种主动上门的邻里走动十分抗拒,他不喜欢公开和高调行事的方式,敷衍道:“对不起,我不喜欢甜的东西。”
一家人显然对于这种拒绝有些不知所措,局促地相互看了一眼。
小男孩哈桑又朝着詹姆斯递了递手上的盒子,说道:“不是很甜,还有淡淡的海盐咸味”,说完又诚挚地直视着詹姆斯。
哈桑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睫毛很长,脸颊处有一些雀斑,这让詹姆斯想起了自己失去的孩子。
没有人知道,詹姆斯曾经有过孩子,却不幸夭折于辐射病,女友也因此离去。不幸的经历改变了詹姆斯的性格,他封闭了自己,也变得沉默寡言。
詹姆斯从哈桑手上接过了饼干盒,刚想要关门时,小男孩的父亲艾哈迈德·贝拉说道:“我是个皮革修补匠,我是说之前在地下避难所的时候。主要就是帮人们修修鞋或者衣服什么的,这手艺现在好像没什么用。”
“不过,作为邻居,您有什么需求的话,可以随时找我帮忙”,说完用右手指了指詹姆斯隔壁的房间,示意他们一家子住在那里。
詹姆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