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当时所在的地方是大约离海面三百米深的海底,天上的阳光根本不可能透到这里。”顾寒江安抚完芬格尔后继续说道,“当时海底唯一的光源就是我们潜水服头盔的灯光,以及一些我们扔出来的荧光棒。”
“甚至可以这样说,就算是有亮光,我们的眼睛也未必会在头灯的照耀下察觉到。”顾寒江说道,“但诡异的就是,尽管那个亮光的亮度非常弱,但我们还是看到了。”
“我们本向船上的指挥报告这一切,但那个时候我们集体都忘记了这一切,然后我们沿着这道亮光寻了过去。不知道走了多久以后,我们发现这道光是来自一道大门。”
“大门?”路明非说道,“是海底的建筑吗?沉没在海底的文明遗址?”
“都不是。”顾寒江摇摇头,“更像是一面镜子,就像是一块光滑的水面,虽然这样说起来很奇怪也有点不合常理,但我们确实在三百米深的海床上看到一块由水组成的镜子,那诡异的亮光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当我们看到那面“镜子”的时候,距离还比较远,看不清那里的细节,不过等我们离它越来越近后,镜子后的东西也逐渐清晰起来了,镜面后是一个世界,一个看起来光陆怪离的地方。”
“能具体描述一下吗?”路明非感觉有一些眉目,但仍需要更多的信息。
“靠嘴巴说有点麻烦,我可以尝试着画出来。”顾寒江说道。
“这个没什么问题,你只要在你大脑想象那个画面就可以了,这个东西可以将你大脑里面的影像导出来。”路明非不知道从哪里掏了一个圆环出来,圆环的大小看起来像是可以套在人的脑袋上。
“这是什么?”芬格尔好奇道。
“超梦头环,一种可以通过电磁传感器来读取人类的大脑活动,将这些读取到的模拟信号转换为数字信号,然后存储在介质之中。”路明非摇了摇手里的圆环解释道,“这玩意最神奇的是可以把这些模拟信号分享给其他人,也就是可以将一段记忆里的情景让其他人也经历一边。”
“当然现在,我只是想要用它来调出顾寒江当时看见的关于那个镜面的影像。”
“好,那这个怎么用?”顾寒江没有犹豫,接过了头环,然后套在了自己的头上。
“戴上去就可以了,剩下的让我处理。”路明非的眼睛亮起了猩红的光,与此同时头环上的指示灯也开始闪烁。
“现在,放空你的思维,回忆一下当时你对那副景象最深的印象,让在那你脑子里不断的重复。”路明非指示道。
不多时,头环的指示灯熄灭了,客厅里的电视被打开,画面填满了屏幕。
屏幕里的影像看起来像是一幅油画,大海和天空都同样是青色的,青色的天空中流动着怪异的云彩,看起来像是一团团浑浊的灰色雾气,但这些云朵并没有如现实般流动,一眼望去更像是一块块被钉在空中的灰色石头。
不知来源的亮光在这里回转,它的颜色质感看起来和顾寒江他们在海里看到的一样,无论是离得或远或近,亮光的亮度颜色毫无区别,它照亮了镜面中心的那座孤零零的石岛。
岛的中央长满了参天大树,大树相互纠缠成一颗更大的树,而岛的外围却呈半圆形,仿佛被从中间一刀切开的古罗马斗兽场。在斗兽场中本该安放贵宾座位的地方是一个又一个石洞,每个洞穴里都放着一具棺材。
这个镜面后的世界看起来像死了一样,一切都是停滞的,像是一张照片。但路明非从此刻顾寒江的心情中感觉到,当时她觉得这个世界是活着的,或者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死亡。
紧接着,寒意从顾寒江胸口蔓延出来,一路沿着脊椎直达天灵盖。
她看到一只小舟突然出现画面中,慢慢地驶近小岛,舟上的乘客正要登岛,船头放着棺材,船上站着紧紧裹在白布中的人形,似死神又似天使。
突然这个白色的人形动了,虽然离得很远,但顾寒江却能看清它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好像它在离她非常远的距离的同时又站在她的面前一般。那个人形转了过来,面对着镜面外的水下小组六人,伸出了手。
顾寒江的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Emmm,我感觉我知道这是什么了。”路明非摸着下巴说道,对面的两人转过来看着他。
“这应该是一个尼伯龙根,一个我们未知的尼伯龙根。”路明非下结论道,“我严重怀疑,你们当时检测的龙类胚胎确实存在,只不过它应该是被这个尼伯龙根的主人给带走了。”
当初用四分之一生命和路明泽换来了关于尼伯龙根的一切知识,在这一刻被串了起来。
“你们都知道,尼伯龙根是由龙类创造出来的,依托于现实世界的一个平行空间。它是现实世界的倒影,而进入这个世界则需要这个世界的主人的允许,并且需要通过一个界面,或者说需要一个特别指定的介质,才可以进入。为了符合现实的倒影这个特征,进入尼伯龙根的界面通常是一些类似镜子的东西,比如镜子,水面,甚至是浓到足以造成海市蜃楼的水雾气。”
“我估计画面里的白布人形是一个龙类,而且很强。”路明非点了下电视屏幕里白色人形。
“我大概搞明白了,格陵兰冰海那里有着一个未知的尼伯龙根,海床上的那个龙类胚胎将它的主人吸引了过来,而你们的水下小组则是运气不好,直接和这个龙类撞上了。”路明非总结道,“只不过,我还是有点搞不明白,为啥你们水底的情况和芬格尔他们收到的怎么不同。”
“只有一种可能。”芬格尔说道,“那就是水下小组的记忆可能是错乱的。”
“我们在下水之前曾经做过一次实验,我们在船上遥控着水下机器人去勘察,但每当水下机器人接近那片海床的时候都会失去控制,我们水下机器人回收后,发现它们的电路莫名其妙地烧毁了。”
“这在当时也算是证明了,那个海床上的东西是龙类胚胎的可能性,传说古龙在孵化的过程中会展开某种领域来保护自己,踏入其领域的人会出现致命的幻觉。从生物学上来说,幻觉归根到底都是因为大脑皮层被刺激了,而最容易刺激大脑皮层的就是电流。”
“在龙类制造的幻觉中,只有意志最强大的混血种才能保持住自我意识,但凡心理防线出现一丝缝隙,就会被幻觉压垮,所以我很怀疑当时的水下小组已经陷入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