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画面侵入了她的脑海,漫天昏暗的烟尘里,正在散发出银色的微光。
下一秒,银色的钢铁巨兽从烟尘中钻了出来。
那是一列又一列人马具甲的具装甲骑,他们排成紧密的队形,前面的步兵军阵立着如林般的长矛,但这些铁甲骑兵像是没有看到这些长矛一样冲了过去。
砰!咯啦啦啦——!
军阵前的长矛刺在骑兵身上后,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随即便在飞溅的木屑中,和木棍的断裂声中,断作数截。
哗啦——!
紧接着,高速冲锋的骑兵便连人带马地撞到了那些立着的盾牌,只不过这些由薄木板制成的盾牌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动能,化为漫天碎片。
后面士兵的身体更是无法承受,就像是被爆破的大楼一般,瞬间由内到外土崩瓦解,在短短的一瞬间,变化为漫天血雾。
他们就像是一个个注满了水的气球,被针扎中后便噗嗤一声,不剩下任何痕迹。
被骑兵撞到的士兵,都在瞬息之间,化作一团团飞扬的红色雾气。
他们就像是被摆放在压路机前的一盒盒鸡蛋,只能绝望又崩溃的看着,着银光闪闪的铁骑一路碾过,把他们全部都种到地里面去。
“Die!witch!”(死吧!妖女!)莫名的压力似乎压垮了这个小混混的神经,他大吼大叫着朝着苏晓樯扣下了扳机,疯狂之中,他清空了弹匣。
苏晓樯脑中经文的颂唱声也在此刻达到了巅峰,金色的光自黄金竖瞳中射出,穿透了遮盖的美瞳。
面对着袭来的子弹,她不闪不避,迎着子弹朝着开枪者冲去。她嘴巴跟着脑中的声音颂唱着,好似这些经文找到了宣泄口,争先恐后地从她的脑海里钻了出来,通过她的嘴巴来到了现实世界。
黑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它们的速度比子弹还快,带着呼啸的风声,围绕着苏晓樯的身体飞旋,将其隐没于黑雾之中。
叮叮叮——
子弹冲入雾气之中,竟然发出了击打在金属上面的声音。
呼——
一个黑色的身影将雾气冲散,高举着手中的长柄狼牙棒,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砸向了小混混的脑袋。
在其生命最后的时间里,小混混跪在地上,他看到一个浑身漆黑的身影朝着他扑来,这是一副通体黑色的铠甲,在那只露出眼睛的头盔处,一双发着金光的竖瞳正死死的盯着他,然后一片黑色遮盖了这双眼睛,在他眼前迅速放大,遮蔽了全部视野。
噗——啦——!
小混混的脑袋就像是被棍子打中的西瓜一样,在黑色的狼牙棒下爆炸开来,然后是脖子,胸口,肚子,裆部。黑色的狼牙棒像是没有遇到阻碍一样,一路将碰到的血肉全部化为血水,最后砸裂了停车场的柏油地板。
言灵·浮屠。
这是一个从来没有出现在卡塞尔学院言灵周期表上的言灵,关于这个言灵的传说除了在记载着龙类历史的死海文书略有提到外,它在人类历史中唯一的记载便是在九百年前两宋时期的中原大战中。
完颜宗弼,完颜阿骨打第四子,九百年前,他亲手组建的铁浮屠骑兵队突破了长城,覆灭了辽国。铁蹄所至,摧枯拉朽,踏平中原,灭宋都,渡黄河,直达长江。
他是当时金国最强大的混血种,耕地的农民们畏惧他,称他为赤须火龙下凡。而在当时的汉地,在汉人的口中,他有着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金兀术。
卡塞尔学院的学者们,在研究了当时两宋时期的史书后,再结合从死海文书研究得出的结论,学者们原本打算将这个言灵排在言灵序列表的第一百位,但苦于除了金兀术外没有任何可供研究的记载,便只能因缺乏可靠样本及数据,将这个言灵杯葛至一边。
身着黑甲的苏晓樯将那个持枪的小混混杀死后,体内沸腾的龙血并没有使她平静下来,此时如果扒开她身体表面的黑色甲胄,便会看到无数黑色的细小鳞片在她的皮下浮现,黄金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灿烂,她并不打算让其他的几个混混活着离开,她要杀了他们。
黑甲的人形转身走向他们,他们有的已经失去意识昏倒在地,但更多的是捂住嘴巴或者膝盖,挣扎着远离她。对他们的施暴开始了,她像是在训练踢足球一样,对着这几个人的脑袋或者胸口大力抽射而去。
黑色的甲靴和脑袋相撞发出砰砰的声音,几个小混混无头的身体无力地软倒在地上,脑袋如同花瓣般打开,苏晓樯身上由黑色雾气凝聚而成铠甲已经被鲜血染红。
如果停车场此时有着其他人的话,但凡有人往前走那么几步去到苏晓樯的身边,脱掉她的头盔,就会发现在这样的惨像中苏晓樯居然在微笑,就像是一个拿到了爱不释手的玩具的孩童。
在释放了这碾压普通人的暴力后,高纯度的龙族血统在她的身体里肆意奔腾,那两颗打入体内的子弹已经被新生的血肉挤了出来,龙血在修复着她的身体。但这同时也让她在人类与龙族之间,将她推向龙的一面,她现在在思维模式上更接近于一条龙,充满暴力和撕裂的欲望,在鲜血四溅的场景中,她感觉非常兴奋,甚至有那么一丝感觉自己不再是自己。
杀戮的意志渐渐扩散到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她已经不再满足于对这几个人类释放暴力了,她想要杀掉更多的人,让所有人的脑浆喷洒在这停车场上,用他们的鲜血将自己的黑色铠甲染红,她记得路明非最喜欢猩红色的黑。此刻,苏晓樯不知道自己已经悄然堕落了,这是混血种必然会经历的事情,尤其是在他们发现自身的力量实在是超出普通人太多的时候。
“FREEZE!”一声暴喝在她身后响起,“PUTURHANDSUP!DONOTMOVE!”(举起手来!不许动!)
苏晓樯转过头,看到两辆警车呈V字形停放,每辆车上各有着一名警察,现在他们手里举着手枪对准了苏晓樯。
她看了一眼这两个警察,然后便当着这两个警察的面,用手中的长柄狼牙棒将最后一个跪在地上的小混混打成一团碎肉。
“Isaidstop!Stopwhatareudoingrightnow!”(我说了停下,停下你现在做的事!)
砰砰砰——!
苏晓樯金色的眼睛透过了头盔的缝隙,被那两个警察看见,在这一瞬间,两个警察都看到了一双充满了恶意的双眼,里面是非人的心智,这身黑色铠甲的后面必然是扭曲的怪物。于是他们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对着苏晓樯清空了弹匣。
子弹打在铠甲上,被弹开了。
黑色的雾气在涌动,子弹吸引了她的注意。
无数警笛声将这里包围,闪烁着红蓝灯的警车将周围围得水泄不通,增援到了。
无数警察手中持着长枪短炮,躲在警车的后面,将停车场中央的苏晓樯团团包围。
“Dropurweapon,surrendernow!”(放下武器,立刻投降!)警官在车载喇叭里喊起了话。
黑色的雾气从苏晓樯身上窜出,将她自己和地上的混混尸体连接起来,雾气将这些残尸包裹,不过数秒的时间,雾气裹着残尸从地上立了起来,然后很快就出现了轮廓。
言灵·浮屠,这个言灵原本会被卡塞尔排着序列表的第一百位,如果仅仅只是在身体的表面覆盖一层铠甲的话,还不至于将其放在危险言灵的最后一位,这个言灵被许多学者认为这是周期表中序列号28的言灵·王之侍的上位言灵。
涌动的黑雾平静了下来,雾气散去,外表和苏晓樯并无区别但更加高大的黑甲铁浮屠们静静地伫立着,手里提着巨大的长枪或是粗大的狼牙棒,他们将苏晓樯包围拱卫在中间,像是一堵黑色的城墙。
“杀了他们。”苏晓樯说道。
“FIRE!”开火的号令在停车场周围此起彼伏。
铁浮屠们动了,带着与体型不符的速度顶着子弹冲锋,瞬间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黑甲铁浮屠将日光遮蔽,手中的武器被挥舞起来。
枪声与哀嚎,交替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