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风氅被撕碎,人形们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以及快出残影的蹬踹,就像是一群流氓在殴打着倒地的对手,好似街头斗殴中不幸倒地的打手,被人一拥而上死死压倒。
路明非在殴打的时候大喊道:“奥丁,草!奥丁,打!”
像是要将两次被其偷袭身受重伤的郁气全部释放出来,在斯安威斯坦的加速状态下,路明非对着奥丁那带着头盔的脑袋死命地踹,在几秒的时间里对着脑袋又踢又踩了近百下。
一个龙骑兵以足球踢的姿势猛击奥丁的侧肋,每次命中都是发出巨大的砰砰声,而且还会时不时地改变踢打的位置,足尖直接撞在肋骨下的没有骨骼保护的侧腹部。
另一边也有着一个龙骑兵同样在击打着奥丁的侧肋,与对面的龙骑兵同步。
还有一个龙骑兵骑在奥丁的身上,雨点般的拳头落在那副不知材质的铁面上,特别照顾那只金色的独眼,落下的拳头有八成都打在了那里。
由于这个奥丁的外表看起来是男性的身材,所以路明非就当这家伙的身体结构和男性没什么区别,因此最后一个龙骑兵将攻击的主要方向集中在了奥丁的下半身,几十吨的击打以每秒十几下的频率,疯狂地攻击奥丁的胯部中央,或踩或踹。
每次攻击都会让奥丁的胯部砸在身下的地面,河滩的沙土在巨力下被炸出一个又一个坑洞。
而这个对男性特攻的伤害也卓有成效,路明非很清楚地看到奥丁的身体在不断的颤抖着,像是男性小解后的最后一哆嗦,发生的频率和龙骑兵踢打其裆部的频率相同。
人形的攻击越打越快,落下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好似她们身体在这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下渐入佳境。
路明非不知道这叫奥丁的玩意到底是龙类还是死侍,但总归来说都是碳基的。
在他眼中,奥丁挣扎的动作变成了可笑的慢镜头,身上的裹尸布逐渐破损,碎布飘荡在空中就像是随波逐流的水草。
红色的血雾自裹尸布下的身体升上来,随着惯性短暂地跟着奥丁的身体移动,然后被如暴雨般落下的拳头和长腿打散。
他那带着翅膀装饰的头盔已经变成了紧紧贴在脑袋上的破烂铁皮,只有那张黑色的奇怪面具仍旧完好如初,但上面也溅上了点点血渍。
咔——!
喀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传来,奥丁身上受到的殴打终于来到了一个无法承受的阈值,他的左侧肩胛骨被打碎,让奥丁的左手失去了支撑,可以输出的力量大减,手臂顿时被龙骑兵弯折向了一个奇怪的角度,手里的刚格尼尔掉落在地上。
奥丁身上的骨骼开始破碎,断裂的骨刺刺穿了鲜肉皮肤,穿透了那泛黄的裹尸布,白骨森然的暴露在外。
奥丁的面具下咳出了巨量的鲜红血液,但那颗金色的独眼仍不见任何情感,仿佛就是一台无情的机器,没有被压在地上暴打的愤怒和慌张。
无形气幕张开,奥丁再一次强行启动时间零,他扭断了自己的双臂,挣脱了龙骑兵对他的钳制,狂风自他胸前呼啸着,巨大的风压推开了围在其身边的一众人形,甚至将压在他胸前的龙骑兵吹飞,在空中划过一道曲线后,落入水中,在江面围剿莫尼亚赫号的尸守军团一分为二,嘶叫着朝岸边冲来。
【去。】路明非下令道,龙骑兵们分出两个留在路明非的身边,剩下的三个和落水的那一个,就地在江边拦阻这尸守军团的进攻。
高达五米的尸守在这两米身高的龙骑兵们的面前,就像是纸糊的娃娃一般被撕碎,尸守的浪潮拍碎在了这岸边的四块“礁石”上。而尸守们甚至连人形们的衣角都摸不到,只看到光影一闪,尸守就倒飞出去,带着破碎的面门落入水中。
奥丁想要逃走,在时间零中,他的速度很快。但路明非的拳头已经在他面前急速放大,奥丁猛地偏过头,躲开了这一击,路明非的拳头砸在奥丁身后的岩壁上,发出轰鸣声,飞溅的碎石就像是子弹一样打在奥丁脸颊上。
还未等奥丁找回身体的平衡,路明非的另一个拳头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奥丁只好狼狈地歪着身子躲避,身后的岩壁再次崩碎,碎石飞溅。
奥丁歪着身子朝着一遍横移,但他的手臂已经没有了,他就像是踉踉跄跄的醉汉一般,无法掌握身体的平衡,勉力躲避着路明非每一次挥动都带着轰鸣的出拳。
咚咚咚咚——!
路明非像是一个拳击手般快速出拳,每一拳都打在了奥丁的残影上,两人就像是一对默契的舞伴,沿着岩壁横移,沿途的岩石都被打碎,漫起来的烟尘将江边掩盖。
但奥丁始终是强弩之末,他身上的骨头早已被打碎了大半,在躲避了数十米后,终究是被路明非所追上,在一次勾拳下,奥丁再次从时间零的加速状态中退了出来,身体顺着路明非拳头的势头倒向地面。
砰——!
龙骑兵身形一闪,迎面一拳打在奥丁另一边的脸上,将他打得像是一个风车一样,在半空中转了个圈。然后一把抓着奥丁胸口处的裹尸布,再次将其摁在岩壁上。
“想跑?”路明非手臂里的螳螂刀出鞘,“把你腿砍了!”
红光一闪,两条散发着高温的热能螳螂刀刺入了奥丁右边大腿的根部,然后用力地往下撕扯,而两个龙骑兵继续用一条手臂死死地按着奥丁,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继续击打着奥丁带着面具的脑袋,这面具像是长在这个脑袋上,被路明非这样蹂躏,仍旧稳稳地待在脸上没有脱落。
奥丁血肉的坚固超出了路明非的预料,无论螳螂刀怎么转动,那条腿就是扯不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遇见这么难弄死的家伙,直到现在奥丁仍旧在挣扎,于是他换了种方式,路明非的手指死死扣在了奥丁的面具上,像是在撕扯什么东西一样,他的手指扣进了奥丁那金色的独眼,他从一开始就很讨厌这颗眼睛。
路明非的手指刺进了眼眶,将那颗金色的眼球碾碎,扣着奥丁的眼眶,撕扯着他脸上的面具,从开打以来一直沉默不语的奥丁终于发出了痛苦的哀嚎,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男音。
巨大的吸力出现在奥丁的脸上,里面像是有着一个真空环境,将周围的空气全数吸入,富集的气流肉眼可见。这个面具在和路明非角力,抗拒着路明非的拉扯,像是在拔河一样。
另外两只手也加入了进来,一个龙骑兵将手指塞进了那扒出来的缝隙,用力的向外拉扯,另一个则按着奥丁的脑袋,将其压向地面。
这个面具好像是活的,在负隅顽抗了十几秒后,吸力猛的一松,面具之前吸入的空气炸了开来,像是剧烈的爆炸,将路明非顶了出去。
与此同时,奥丁亦或者面具本身发出了一声痛苦且愤怒的尖叫,这尖啸随着炸开的空气蔓延开来,这好似一颗锥子,直接作用在他的意识上,让路明非久违感受到了疼痛。
尖啸好似无形的波纹,扫过江面,冲向远方。
所有被波纹触碰的尸守,无论是在水上还是水下,瞬间停止了运动,就像是被突然拔掉电源的机器,顺着惯性无力地一头栽倒在地上。
摩尼亚赫号的甲板上,苏晓樯看着面前突然软倒在地的尸守,顺手将眼前这家伙的脑袋敲碎。喘了口气后,将手中的长柄狼牙棒往地上一顿看向路明非所在的岸边,她知道这一切结束了。
路明非飞在半空中,一脸痛苦,手里还抓着那个奥丁的面具。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条风雨交加的高架桥,上面又有一个奥丁伫立在风雨中,手里同样拿着刚格尼尔,但这个奥丁的体型更为巨大如同一座小山,他骑在八足天马上,那八只马蹄已经将道路挤满,这个奥丁看起来至少有十几米高。
【这是打死了个小的,再来个大的?】路明非心想,【给我搁着玩套娃呢。】
只见那奥丁举起了手中的长枪,作投矛状。无数白色的细线穿越了无法测算的距离,将长枪的枪尖与路明非的心脏相连。
然后,胸中异物感传来,就像是拙劣的剪辑合成,树枝制成的长枪突然出现,然后穿透了路明非的胸口,带着他往水里坠去,但路明非并没有感到任何的疼痛。
张口闭眼男.jpg
哗啦——
路明非跌入了长江的水中,
周围的人形们也像是触电一样,原地抽搐了一下,恢复原状后,便打算斩草除根,龙骑兵来到躺在地上的奥丁身边,抬起大脚就要将奥丁的脑袋踩碎。
但她们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或者说路明非透过龙骑兵们的眼睛,看见了这一张异常熟悉的脸,虽然他与这个人从未见过面,也不认识他,但他还在国内的也算是受到了他的许多关照。
那是在2004年的那个雨夜里,那辆迈巴赫上的另一个乘客,楚子航的生身父亲——楚天骄。
龙骑兵将要踩下的脚止住了,感觉这家伙好像不能杀,不知道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点关于奥丁的情报。虽然楚天骄现在的样子有点狼狈,两条手臂都断了,只留下在肩膀下的一些森白的骨茬子,整个人都像是被抱在血里一样,但只要脑子没变成浆糊,路明非都能给你救回来。
刚格尼尔带着路明非一路往下冲,很快就触到了百米深的水底,长枪的势头不变,扎进了河床底部消失不见,而路明非却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是被这长枪拉扯着一般,他的意识似乎离开了这身体。赛博空间里,横跨了太平洋的巨大意识突然发现有一部节点失去了联系,就像是一张完整的白纸被人撕去了一角。
【奇怪。】
【先重新接管身体。】
......
而那部分被撕下来的意识,被刚格尼尔牵引着,一路向下,世界变得很奇怪,身边的一起都只剩下黑白的线条,无数个简简单单的正方形,像是有人用笔画出这些正方形,然后把它们组成一个个物体。
这部分的路明非继续下坠,直到穿过了一个不可视的帷幕,一片空白包围了他,无穷变换的色彩将他包围,世界颠倒了过来,最后一道在这空白的尽头,一道光柱出现了,光柱里面一片漆黑,无比深邃,然后路明非就一头撞了进去。
身处的世界什么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天空与大地搅成一团,不分四方上下,远方的世界有着大团大团的暗红色云在翻涌,但下一秒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空洞的漆黑虚无。
一切的事物都处于不定型的状态,因为“看到”的景象都对普通的生命来说都是属于不可理解的,所以会感觉周围极其黑暗,在这里能被看到的唯一“景色”就是偶尔从那深沉的黑暗中涌动出来的混沌红色。
路明非很清楚那些红色的云是什么,那些暗红色的云雾也不是真实的物质或光影,它们是不可名状的信息风暴,带着那种明显的癫狂错乱的气息。
这个地方有很多名字,深渊,猩红之地,人类的禁区等等等等,但这地方有一个最多人知道的名字:初网/深网(Theinternet/Deepnet)。
【我踏马的这是回来了?】路明非满头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