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于黑暗之中孕育,温暖于寒冷之中诞生。
在安全局大楼的露台,灰流丽感受到了绝望。
来自于世界恶意的风,裹杂冻结灵魂的寒风。
“晚上的风很冷,”沈萧从她身后走过来,“小心点,别吹感冒了。”
灰流丽抓了抓身上的衣服,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萧笑了笑:“内心的寒冷,是无法用外界的寒冷来麻痹的。就算在北极的冰洋中,人也可以分辨出寒冷的来源。”
灰流丽眨了眨眼睛:“很有诗意。”
沈萧轻笑一声:“我曾经好歹算是个作家啊。”
灰流丽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奇的问道:“那为什么不继续写作了?”
沈萧趴在她旁边的栏杆上,凝望着黑暗中艰难绽放的灯火:“因为这个世界,不需要我的文字了。
“量产的作品充斥着每一个角落,人们不想要思考,只希望用不存在的虚假来充斥空虚的内心,只希望用那些毫无营养的东西来谋杀自己的时间。
“他们渴求的,是另一种麻痹,而非文学。”
顿了一下,他突然说道:“因为这起案件性质恶劣,是阮宗壤局长亲自签署的彻查令,直接调用了【女巫】力量,将过去十几年所有的信息,包括聊天记录、色相检查、权限使用甚至连他们的消费记录都审查了一遍,这才能在一夜之间找到全部证据。”
灰流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下方的车水马龙。
她看过了报告。
经过【女巫】的检查,金月的真实心理指数,一直都很低。
即便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她依然保持着纯洁的色相,她……是个好孩子。
以此为由头,【女巫】开始全国范围内彻查色相权限的使用问题,仅仅今天一天就查出来了三千多例违规使用权限的事情,并且大规模回收色相的调整权限。
沈萧“哈”了一声,讥讽道:“他们为了避免被色相评估的机制所控制,耗时十几年的时间才争取到了的权限,结果仅仅一天时间就被全盘否定。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有人敢做出相关提议了。”
“【女巫】……”灰流丽开口,但是她的话很快吹散在夜风中:“一直可以做到。但是为什么直到现在……”
“因为【女巫】要管理这个世界啊。”沈萧说道,“十七亿的人民,即便是【女巫】的强大算力,也无法做到事无巨细的处理。这也是为什么会分为民用分析机制和官方分析机制的原因。”
但是灰流丽心不在此,她神情失落道:“我们……没能预防犯罪。甚至……我们滋养了犯罪……”
沈萧看着她:“至少我们预防了绝大多数的犯罪,否则只会更多人陷入灾难之中。更何况你误会了。【女巫】系统最大的表现是杜绝犯罪,但实际上它有太多的工作要完成,包括工作的分配。
“这也是稳定社会的巨大贡献。只不过……预防犯罪这件事,更直观罢了。”
灰流丽长长的叹息一声,抱紧了双手。
随后她感觉到肩头被披上了一件衣服。
“夜风有点凉。”沈萧轻声道,“你在温室之中生活了太久,如果你没有适应的话,会被这寒冷伤到的。”
灰流丽回望他:“那……我要怎么才能适应这里?”
“一步步的来吧。”沈萧笑道,“但至少不是现在。”
灰流丽低下头,跟着沈萧离开了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