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市
那天是刘小云和李林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早晨说好了,晚上下班一起出去吃饭的,刘小云精心打扮了一番,结果李林又遇上了加班。
两人在电话里吵了一架,吵完架,刘小云气冲冲地一个人往回走着。
天气不好,六点左右,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天空中还飘起了雨点。刘小云加快了步伐,再穿过一条巷子,就要到家了。
忽然她感觉到身后一串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借着路灯昏暗的灯光,刘小云悄悄往身后打量了一眼,男人穿一件深色的风衣,身材壮硕,摇摇晃晃的步伐,伴着一阵阵让人作呕的酒味。
“妹子,做不做啊?”
男人快步追了上来,一开口就令刘小云摸不着头脑。
“什么做不做?做什么?”
男人扶着墙角,一阵怪笑。
“做生意咯,还能做什么?”
刘小云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根。城中村这一块人流量大,人员鱼目混杂,刘小云想到了往日里巷子口站着的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郎们,这男人怕是把自己当成了那些不正经的女人。
刘小云一低头,赶紧快步离开。嘴里还嘀咕着: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我要回家了。”
男人却一把抓住了刘小云的胳膊,嘿嘿笑着:
“还装呢?放心,哥有的是钱?”
男人一边说着,一只手就摸了过来,对着刘小云就上下其手起来。刘小云吓得一声尖叫,愤怒还来不及爆发,恐惧就吞没了她。她被男人用力抵在了墙角,刘小云一边尖叫着,一边拼命往外推着男人。刘小云的拼命挣扎引起了男人的不满,男人嘴里骂骂咧咧着,一掌打在了刘小云的后颈脖子根处,刘小云就觉得眼前一黑,软软的倒了下去。
当刘小云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家小旅馆的床上,全身一阵阵酸痛,然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扔在地上,腿上的裙子也破了,晃晃悠悠地还挂在脚踝上。
刘小云尖叫一声,疯疯癫癫跑出了房间,她抓住迎面走来的一个服务生,一时间失声痛哭着,说不出话来。
小旅馆里很快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一个女服务员把瑟瑟发抖的刘小云扶进了房间。
“妹子,这是怎么了?”
刘小云缩在女服务员的怀里,全身颤抖个不停,她梦呓一般地说着:
“报警……我要报警!”
事情在警察到来之后,很快就弄明白了原委。小旅馆的监控里,那个身材壮硕的男人扶着晕过去的刘小云,来开了钟点房。旅馆登记了身份证,男人的身份也很快查清楚了,他叫张志荣。
李林知道了消息,赶过来时,张志荣已经顺利落网,人证物证一应俱全。刘小云也在李林的陪伴下,去做了笔录。
折腾到半夜,从公安局出来后,刘小云抱着李林就号啕大哭起来,那一夜就仿佛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那天两人失魂落魄回到了出租屋。
刘小云和李林来城里打工多年了,两口子一直梦想着,能在这大城市里安一个自己的家。眼看着多年梦想,越来越渺茫,想不到又出了这样的事。
刘小云一回家,就把自己反锁在了卫生间里,她打开水龙头,站在花洒下,一边哭,一边洗着,却感觉怎么都洗不净自己身上的污垢。
李林静静靠在卫生间的门口,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着烟。
“云,我们回家吧!”
李林狠狠熄灭了手里的烟头,似乎下定了决心。
卫生间里,刘小云突然愣住了。回家?一个多么遥远的词。
那天晚上,两人再没有说过话。第二天一早,李林早早起来打算去公司辞职,他已经做好了决定,等这里的事情一了,两人就准备回老家了,离开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
真的要回家了吗?刘小云失魂落魄地坐在被窝里,心里只剩下了一片茫然。
一阵敲门声轻轻响起,将刘小云从沉思中唤醒,她侧耳倾听着。
门口来人沉默了一会,又敲了起来。
“妹子,我知道家里有人,能开门谈谈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刘小云疑惑着,还是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女人装扮精致,只是满脸憔悴的样子,她正满脸期盼地看着刘小云。
女人局促地笑笑。
“我来看看你,你还好吧!”
女人殷勤地将手里提着的水果,奶粉往屋里搬着。
“你是?”
“我是张志荣的妻子,我叫侯慧娟,今天来看望你一下,对于昨晚的事,也向你道个歉,说一声对不起!”
侯慧娟放下了礼物,再深深给刘小云鞠了一个躬。
刘小云楞在了那里,她觉得昨晚的噩梦又回来了,她摇摇晃晃着,坐在了沙发上,埋头默默抹起了眼泪。刘小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女人,只能茫然地先给李林打了个电话。
两个女人尴尬地对坐着,即使面对刘小云的冷脸,侯慧娟也腆着脸,看她的样子,是打算赖在家里不走了。
李林赶回家里时,两个女人正在沉默着对峙着,李林看着刘小云红肿的眼睛,第一时间就将小云揽进了怀里。
“放心,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侯慧娟尴尬地笑一笑。
“大兄弟,说什么欺负呢?我是专程来给你们赔礼道歉的……我家那男人就是个牲口,灌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我是真的很抱歉,也是诚心上门来,央求你们原谅的。”
李林冷冷道:
“我们不需要谁来道歉,事情既然出了,自然有警察来处理。”
侯慧娟再次看向刘小云,笑道:
“妹子,张志荣欺负了你,我们一家人都感到很对不起你的……真的,我也是个女人,我能理解,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也不敢祈求你真的能原谅他……只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出了这样的事……”
“有事就直说吧。”
李林冷冷打断了侯慧娟的哭诉。
“妹子,你能不能去跟警察说,昨晚的事,不是他强迫的。”
“那算什么?说我妻子是那种站街女吗?”
李林怒目而视。
“不,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们能不能对警察说,刘小云和张志荣以前就认识,他们是那种朋友关系……”
刘小云呆若木鸡着,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怎么有脸提出这样的要求。而李林也是越发的怒火冲天。
“请你离开!马上离开,要不我就要报警了。”
“大兄弟,你先不要急,听我把话说完。我今天来,其实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这个事情能不能私了,当然我可以给你们补偿,三十万。”
侯慧娟一句话,把李林正准备声喊出的一声“滚”字堵在了喉咙里。
三十万啊,对于他们这个家庭来说,那是一笔让两人都喘不过气来的数字。
刘小云楞了片刻,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喊着。